“还有没有一点联盟的精神?还有没有一点身为神之子民的骨气?”
艾瑞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索伦连忙上前想要搀扶,却被老人挥手推开。
“忠诚不绝对,就是绝对不忠诚。”
艾瑞克喘着粗气,接着眼神冰冷道,
“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摇军心,看来是嫌联盟的刀不够快了。”
“去,查清楚是谁在散布谣言。”
“杀,狠狠地杀!杀到他们清醒为止!”
“……是。”
索伦心中一凛,连忙领命。
看着索伦退下的背影,艾瑞克像是被抽干了力气,瘫软在椅子上。
他太老了。
猿人的平均寿命只有一千岁。
他能活到现在,全靠年轻时拼命在图腾之路上狂奔,硬生生冲到了前无古人的图腾六阶。
这一路,他吃了不知道多少超凡生物的源质,甚至连伪神的心脏都生吞过。
但即便如此,两千多岁,也是极限了。
他这一生,其实挺辉煌的。
从一个只知道挥拳头的毛头小子,到诺顿老师最得意的弟子,再到带领联盟横跨四海、富有八荒的大祭司。
新大陆的全面开发,深海资源的掠夺,甚至把旗帜插到了南北极的冰川上……
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是他的功绩。
可是,他心里苦啊。
他不像老师诺顿那样幸运,生在神话时代,亲眼见过父神那伟岸的身姿,亲耳聆听过神明的教诲。
他虽然是听着神话长大的,虽然是从那个最虔诚的老人手里接过权杖的,但他这辈子……
连父神的一个背影都没见过。
“老师啊……”
艾瑞克望向神殿深处,那个被层层封印的密室。
那里,放着一口从南极开采来的万年玄冰打造的棺椁。
诺顿大祭司就躺在里面。
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,为了不想让联盟伤筋动骨去搞那些邪门的续命法子,也为了能看一眼未来的新时代,最终选择了自我冰封。
谁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过来。
也许,那就是永别。
艾瑞克眼神有些迷离。
“或许,我也该去陪老师了。”
他也想进冰棺。
不为别的,就为了赌一把。
赌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能醒过来,赌那时候……父神已经归来。
只要能看一眼,就一眼。
死也值了。
此时,黄昏已至。
夕阳的余晖透过神殿高大的窗户洒进来,照在艾瑞克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。
“真暖和啊……”
老人眯起眼睛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跟传说中的神恩一样……老师说过,神的恩赐,就是这么温暖……”
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。
在生命的尽头,老人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些幻觉。
他好像看到远方的地平线上,有一座山在移动。
那座山太高了,太大了,遮住了太阳,但却比太阳还要耀眼。
它通体散发着纯粹的金色光芒,每走一步,大地都在欢呼,群山都在震颤。
“那是……太阳吗?”
老人喃喃自语,“太阳……怎么走过来了?”
不。
不对。
那不是太阳。
那是一个巨人。
一个浑身流淌着赤金神纹,如山岳般巍峨的金色神只!
虽然和神庙里那尊黑石雕像不太一样,更神圣,更威严,更完美。
但是那股气息……
那种让灵魂都在颤栗,让血脉都在沸腾的亲切感……
艾瑞克的瞳孔猛地收缩,浑浊的眼泪瞬间决堤。
“父……父神?!”
老人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,他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,想要站起来,想要冲出去。
“一定是……一定是父神降世了!”
“永恒的大地之神……回来了!”
“老师!您看见了吗!父神回来了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