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学校几乎无人不晓。

但当时大家听到的版本，都是王志那边传出来的。

“什么张慧不知羞耻，主动勾引学弟”，“怀孕了想找接盘侠，赖上人家”，“被拒绝了之后又哭又闹装可怜之类的”。

那个版本被传得铺天盖地。

张慧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，就成了全校公认的“不要脸的女人”。

可现在这个被骂了一年多的女生，忽然站在男生宿舍楼下，扯起了横幅。

态度坚定得不像是在开玩笑。

而且，那横幅上的内容，又和王志之前散布的版本完全相反。

围观的人开始犯嘀咕了：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难道当初的事情还有反转？

人群中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密，像是一锅水慢慢烧到了沸点。

“这不是张慧吗？”

“她怎么还有脸出来啊……不对，你看她横幅上写的，好像是说王志逼她打胎？还威胁她？”

“不是吧，当初不是说是她自己贴上来的吗，怎么现在又变成被迫的了？”

“你看她那个表情，你觉得像是在演戏吗？”

“演了一年多，现在才来演？”

“我跟你说，我去年就觉得不对劲。”

“王志那个人什么德行，你们又不是不知道，仗着自己是学生会的就到处欺负人，他说的话能信？”

“嘘，小声点……”
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，

男宿舍楼的大门，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。

王志趿拉着拖鞋冲了出来。

他身上还穿着睡觉的背心和短裤，头发乱得像个鸡窝，脸上的伤口结了痂，还没掉干净。

整个人，看起来狼狈又狰狞。

他像一头被捅了窝的马蜂，直直地冲向张慧，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下来，扯着嗓子大吼：

“张慧，你干什么！”

“赶紧把横幅给我撤了！”

他的声音又尖又响，在清晨的校园里格外刺耳。

周围围观的人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王志的脸涨得通红，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，他伸手指着张慧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她脸上：

“贱人，你不要诬陷我！”

“当初是你自己不知羞耻勾引我的，现在倒打一耙来坏我名声，你还要不要脸！”

张慧没有动，也没有开口说话。

她的目光落在王志脸上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
这是一种彻底豁出去之后的平静。

张慧看着一年前毁了她全部生活的男人，在面前暴跳如雷，唾沫横飞。

就像在看一个小丑，在台上卖力地表演。

所以，她既没有后退，也没有说话。

甚至连眼皮，都没有多眨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