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敛周身四象光华,芭蕉扇轻点,将那一角道袍上残留的“截天”剑意痕迹悄然化去,姿态恢复了先前的从容,对着远处稳住身形的通天遥遥拱手,语气平和:
“通天道友,承让了。”
通天立于虚空,默然片刻,缓缓将青萍剑归鞘,他脸上并无恼羞成怒之色,只有一种力战之后认清差距的平静,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颓然与落寞。
身为盘古正宗,三清之一,心高气傲,剑道称雄,今日却在自己最强的“截天”一剑下被正面击退,这种挫败感,远非寻常比试失利可比。他长长吐出一口带着锐金之气的浊息,声音低沉却清晰:
“冯晨道友道法通玄,修为深湛,贫道自知技不如人,心悦诚服,甘拜下风。”
话语坦荡,承认失败并无扭捏,只是那“甘拜下风”四字,说出时终究带上了几分苦涩。
冯晨闻言,脸上浮现一抹真诚的微笑,他并非虚伪客套,而是确实认为通天剑道有其独到之处,值得尊重:
“道友何须妄自菲薄?你那一式‘截天’,立意高远,锋芒内蕴,直指大道本质,威力堪称惊世骇俗,贫道也不过是侥幸,在法则领悟与法力积累上略胜一筹,方能接下。若论剑道之纯粹、攻伐之决绝,道友实乃贫道平生仅见,此番切磋,贫道亦是受益良多。”
他此言既是安慰,也是实情。
通天那“截天”一剑,确实给了他不少启发,尤其是那种将自身道念意志凝聚到极致、化为斩断一切规则的“势”,与他自身四象轮转、混元如一的道路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与参照。
然而,通天似乎并未被这番话语宽慰。
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,那颓然之气并未散去,他生性刚直执拗,胜便是胜,败便是败,既然已尽全力仍是不敌,再多言语于他而言皆是虚妄。
他深深看了冯晨一眼,又瞥了一眼被阵法守护的三仙岛方向(仿佛能透过阵法看到内部的赵公明与三霄),目光复杂,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。
“冯晨道友,后会有期。”
留下这简单一句,通天不再停留,也不理会冯晨是否有挽留之意(事实上冯晨也并未出言挽留,知其心性,挽留反显刻意)。
只见他身上清光一闪,已然施展出玄门正宗的纵地金光法,身形化作一道金虹,瞬息间撕开尚未完全平静的虚空,朝着昆仑山方向疾驰而去,转眼便消失在天际尽头,只留下一道渐渐淡去的金色轨迹。
冯晨独立于东海苍穹之上,望着通天消失的方向,轻轻摇了摇头,低声自语,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与理解:
“通天道友,道心坚定,剑意纯粹,本是好事,只是……太过执着于胜负锋芒,失之刚而易折啊。截天之道,截取一线生机,或许,也需懂得‘曲’与‘全’的道理。”
他这番话,既是对通天心性的点评,也隐含着一丝对这位未来可能成就非凡、却也注定劫难重重的道友的隐隐预见。
感慨片刻,冯晨不再耽搁,他身形一晃,已出现在三仙岛大阵之外,心念微动,阵法开启一道门户。
岛内,赵公明早已焦急等待,见师尊安然返回,且气息平和,并无受损迹象,顿时松了口气,连忙上前拜见。
那三团灵云也雀跃地围拢过来,传递着担忧与欢喜交织的情绪。
“此间事已了。”冯晨对赵公明温言道,“随为师回逍遥岛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