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破开云层,清辉洒在通往石荒城的山道上。
卢逆天白衣负手,缓步在前,周身气息沉静如水,可那股刚经历过一场灭门杀伐的冷冽气质,依旧让周遭空气都隐隐泛着寒。四十余名逆天阁弟子紧随其后,人人腰杆挺直,气息沉稳,手中提着、怀中抱着、储物袋里装着的,全是黑风堂数十年积攒的滔天财富。
一路行来,偶尔遇到几波深夜赶路的散修与小势力队伍,远远望见逆天阁一行人那肃杀又满载的气势,无不心惊胆战,慌忙避让到路边,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。
谁都看得出来——这群人,刚经历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,而且是完胜。
“那……那好像是最近在城西崛起的逆天阁?”
“看他们的样子,该不会是……跟黑风堂动手了?”
“黑风堂?那可是三百多人、十四名筑基的狠角色!逆天阁才几十号人,怎么敢去惹?”
“可你看他们,人人带威,满载而归,半点伤亡都没有……难不成,黑风堂真的栽了?”
低声的议论在暗处响起,却没人敢大声,更没人敢上前阻拦。
黑风堂在石荒城周边凶名赫赫,平日里就算是三大家族的队伍,也要绕道走,如今竟然有人能全须全尾地大胜而归,这消息,光是想想就让人浑身发寒。
弟子们听着那些敬畏又恐惧的议论,心中自豪感与归属感疯狂暴涨。
从前,他们是被人随意欺凌、随意追杀的散修,走到哪里都要低头避让。
而今,他们是逆天阁的人,是跟着阁主覆灭了黑风堂的修士,走到哪里,都能让人敬畏避让。
这一切,都是阁主给的。
一行人脚步沉稳,速度却不慢,不到一个时辰,便已抵达石荒城西城门。
深夜时分,城门本该紧闭,值守的城卫也该慵懒懈怠。
可今日,城门竟然半敞着,十几名城卫整齐列队站在门边,神色紧张,额头布满冷汗,看到卢逆天一行人走来,纷纷低下头颅,身体微微颤抖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显然,流水涧一夜之间血流成河、黑风堂满门被灭的消息,已经提前传到了城里。
为首的城卫小队长也是一名炼气九层的修士,平日里也算嚣张,此刻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躬身行礼:
“卢……卢阁主,深夜回城,辛苦了,小人这就放行,这就放行……”
他连一句多余的盘问都不敢有,直接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。
卢逆天目光都未曾停留,脚步不停,径直带着队伍入城。
四十余人的队伍,踏着沉稳的步伐,行走在石荒城寂静的街道上。
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,一股属于新势力的威压,悄然弥漫开来,笼罩了大半个城西区域。
沿途的院落、商铺、客栈,不少窗户都悄悄掀开一条缝隙,无数道敬畏、恐惧、好奇的目光,落在那道白衣身影上。
“真的是卢逆天……”
“黑风堂真的被他灭了……”
“一夜之间,三百一十七人,无一生还,这等手段,这等魄力,石荒城多少年没出现过了!”
“以后这石荒城的天,怕是要变了……”
窃窃私语如同潮水般在暗处涌动。
曾经无人在意的逆天阁,曾经被视作草台班子的卢逆天,在今夜之后,彻底成为了石荒城所有势力,都必须抬头仰望的存在。
卢逆天对此视若无睹。
他心中只有一件事——先回阁,看看石小三。
流水涧的大胜,缴获的滔天财富,都比不上他那名重伤垂危的亲传弟子。
若不是石小三差点惨死,黑风堂也不会落得满门被屠的下场。
队伍一路疾驰,很快便回到了逆天阁那座不算起眼的小院外。
林忠早已在门口等候,看到卢逆天归来,老人快步上前,躬身行礼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:
“阁主!您回来了!”
“此战大胜,老奴……老奴为逆天阁贺!为阁主贺!”
跟随卢逆天这么久,林忠比谁都清楚逆天阁一路走来的艰难。
从无到有,从弱到强,从被人随意欺压,到如今覆灭一方巨擘,这其中的艰辛与不易,只有他最清楚。
卢逆天微微点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:
“小三如何了?”
提到石小三,林忠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安心:
“回阁主,少主人伤势已经稳住,老奴用灵气日夜守护,心脉正常,生机稳固,只是还未醒转。大夫来看过,说只要有高阶丹药滋养,不日便能苏醒,甚至……甚至可能因祸得福,根基更加稳固!”
卢逆天悬着的心,彻底放下。
“做得好。”
他淡淡夸赞一句,随手一挥,一枚储物袋飞向林忠,“这里面有五十枚下品灵石,三瓶聚气丹,你先拿着,日夜守阁辛苦了。”
林忠慌忙接住,心中一片滚烫,连忙躬身:
“老奴谢阁主赏赐!老奴分内之事,不敢当阁主厚赏!”
“你应得的。”卢逆天语气平静,“让弟子们把所有缴获的资源,全部搬到后院库房,分类摆放,暂时封存,待我明日再行分配。”
“是!”
四十余名弟子齐声应诺,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激动,小心翼翼地搬运着一箱箱、一袋袋的重宝,穿梭在小院之中。
原本略显空旷的后院库房,在短短半个时辰内,便被海量的灵石、丹药、灵药、材料彻底填满。
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,扑面而来,吸上一口,都让人感觉修为精进不少。
弟子们看着这堆积如山的资源,心中的震撼与狂喜,几乎要溢出来。
谁能想到,短短一夜之间,他们这个曾经连灵石都要省着用的小阁,竟然一跃成为坐拥数千灵石、数百株灵药、近两千枚丹药的富庶势力。
安排好一切,卢逆天独自一人,迈步走进了石小三的房间。
房间内灯火柔和,灵气弥漫。
石小三安静地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呼吸平稳,胸口微微起伏。
原本断裂的筋骨、受损的经脉,在林忠日夜不停的灵气滋养下,已经初步愈合。
卢逆天走到床边,目光落在少年脸上,眸中的冷冽尽数褪去,只剩下一片温和。
他这一生,孑然一身,无亲无故,逆天阁便是他的家,麾下这些弟子,便是他的亲人。
伤他亲人者,死。
欺他家人者,灭。
黑风堂,便是最好的例子。
卢逆天抬手,指尖轻轻搭在石小三的手腕上,一缕温和醇厚的五行灵气缓缓渡入少年体内,仔细探查着他的伤势。
经脉已经接续,骨骼已经复位,丹田完好无损,只是损耗过大,气血亏虚,需要高阶丹药与灵药慢慢滋养。
卢逆天微微点头,心中了然。
他抬手一挥,三样东西缓缓浮现在半空。
一枚通体金黄、丹纹清晰、灵气逼人的凝脉丹。
一株叶片洁白、如霜似玉、药香扑鼻的玉霜莲。
一株根茎粗壮、灵气厚重的地气根。
这三样,全是从黑风堂宝库中缴获的二品灵药与二品丹药,每一样都价值连城,在石荒城属于有价无市的至宝。
寻常修士,能得到一样,便足以欣喜若狂。
而卢逆天,眼都不眨,直接拿出来给石小三疗伤。
在他心中,再多的财富,也比不上身边之人的安危。
卢逆天指尖微动,先将凝脉丹缓缓送入石小三口中,再以灵气包裹丹药,送入丹田,助其化开药力。
金色的丹力在少年体内缓缓流淌,如同温暖的泉水,滋养着他受损的经脉、丹田与骨骼。
紧接着,卢逆天又以特殊手法,将玉霜莲与地气根的药力提炼出来,化作两道精纯的灵气,一同渡入石小三体内。
三品药力合一,效果远超想象。
石小三的身体微微一颤,眉头轻轻舒展,原本苍白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起来,呼吸愈发平稳绵长,周身灵气缓缓流转,竟然在无意识中进入了修炼状态。
“不出三日,必能苏醒。”
卢逆天收回手,心中彻底安定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少年,转身走出房间,轻轻带上房门。
夜色已深,月上中天。
卢逆天站在小院中央,抬头望向石荒城中心方向,眸中五色灵光微微一闪。
黑风堂已灭,资源已得,可石荒城的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黑风堂在城内的三处店铺,两处别院,还有灵田药圃,还未正式接收。
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,也还在观望、试探、甚至蠢蠢欲动。
他必须以最快速度,将黑风堂留下的产业,尽数掌控在手中,夯实逆天阁的根基。
“林忠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林忠立刻快步走来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今夜好好休整,养足精神。
明日一早,随我去接收黑风堂在城内的所有产业。”
“是!阁主!”
林忠心中激动,躬身领命。
他很清楚,接收那些店铺与别院,意味着逆天阁将彻底在石荒城站稳脚跟,从一个隐于小巷的修士阁,变成拥有明面产业、稳定进项、真正意义上的一方势力。
一夜无话。
次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第一缕阳光洒入石荒城。
逆天阁小院之中,四十余名弟子早已整装待发,人人精神抖擞,气息饱满,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。
今日,是他们逆天阁,正式在石荒城扬眉吐气、展露锋芒之日!
卢逆天一身白衣依旧洁净无尘,神色平静,迈步走出房间,目光扫过众人,淡淡开口:
“出发。”
一声令下,队伍整齐列队,紧随卢逆天身后,朝着石荒城街道走去。
今日第一站——南街·风刃兵器铺。
风刃兵器铺,是黑风堂名下最核心的产业之一,位于石荒城南街最繁华的地段,铺面宽阔,装修气派,专门售卖修士所用的兵器、法器、护甲、材料,日进斗金,是无数修士常来之地。
平日里,这里由黑风堂的人手看守,嚣张跋扈,欺压顾客,无人敢惹。
可今日,当卢逆天一行人抵达时,兵器铺内外一片死寂。
掌柜、伙计、看守的修士,全都瑟瑟发抖地站在门口,脸色惨白,看到卢逆天的那一刻,“噗通”“噗通”接连跪倒在地,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早已收到消息——黑风堂完了,堂主黑鸦死了,流水涧三百多人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