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调实时监控,丙三病房。”陆时川命令道。
刘护士长吞咽了一下,手指颤抖着点开了监控系统。
屏幕分割成数个画面,她找到标着“丙三”的那个,双击放大。
画面呈现出来。
一个几乎完全纯白的房间,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都是无菌化的材质。
正中央一张升降病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镜头拉近,是一个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女,异常瘦弱,脸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。
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,更衬得肌肤几近透明。
她闭着眼,像是沉睡着,口鼻上覆盖着透明的氧气面罩,身上连接着心电监护仪的导线,屏幕上规律地跳动着绿色的波形和数字。
陆时川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少女的左耳后。
那里,一颗小小的、殷红的痣,清晰可见。
周晓。
但紧接着,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监控画面的角度有限,少女的右手放在被子外缘,恰好处于摄像头视野的右下角,有些模糊。
就在某一刻,当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滑动时,那只瘦削的、指节分明的手,食指的指尖,极其轻微地向内蜷缩了一下。
不是抽搐。是带有某种迟滞的、近乎无意识的……抓握反射?
紧接着,中指也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丝。
幅度太小,频率太低,混杂在监护仪电子设备的细微背景干扰中,几乎无法被肉眼常规捕捉。
但陆时川的精神感知力何其敏锐,那细微到极点的动作,在他眼中却像是黑暗中的一点火星——那不是深度昏迷或镇静状态下该有的肌肉活动模式。
“数据接口。”陆时川没有回头,对空气中说道。
一直沉默站在他侧后方的阿龙,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检测箱底层,取出一个伪装成普通U盘的特殊设备,递了过去。
陈伯的虚拟形象没有出现,但设备屏幕自动亮起,复杂的代码流开始滚动。
刘护士长看着那U盘接入电脑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更深层的入侵,更不可控的后果。
但她已经没有退路。
陆时川将U盘插入接口。
陈伯的程序顺着刘护士长权限打开的通道,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,开始尝试抓取与丙三病房相关的、更深层的数据流——历史监控备份、仪器原始日志、甚至关联的其他系统访问记录。
进度条在陈伯的设备屏幕上缓慢推进。
百分之十,百分之三十,百分之七十……
突然,屏幕上滚动的代码猛地一滞!
紧接着,一个鲜红的、不断闪烁的警告窗口弹了出来:「检测到非授权数据深度访问!触发三级内隐警报!来源定位中……」
几乎是同时——
“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!!”
凄厉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疗养院原本就紧绷的空气!
那不是火警,不是急救铃,而是更高亢、更尖锐、带着电子合成音质感的入侵警报!
声音从走廊的广播、从墙壁的隐藏扬声器里疯狂涌出,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,震得人耳膜发疼,心脏都跟着那节奏狂跳!
备用值班室的灯光骤然变成了闪烁的红光,一明一暗,将房间里每个人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。
刘护士长“啊”地尖叫一声,从椅子上弹起来,撞到了桌角,疼得她弯下腰,脸上满是绝望的恐惧。
“我的权限……被冻结了!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「访问禁止」红色大字,声音带着哭腔。
陆时川迅速拔下U盘。
陈伯那边传来的最后信息流急促而简短:「警报触发,路径反向追踪中。对方有高级别的感知防火墙。数据抓取中断,获取部分日志碎片,正在分析。」
阿龙的一个手下立刻按住了耳中的微型通讯器,脸色一变,快速对陆时川低声道:“赵头儿那边!检查被院方强行中止了!对方来了几个人,拿着总部的直接指令,态度非常强硬!赵头儿让我们立刻撤!”
话音未落,值班室门外,走廊里已经传来了密集而快速的脚步声!
不是慌乱的奔跑,而是沉稳、有力、带着明确目的性的步伐,正朝着这个方向逼近!
不止一个人!
刘护士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扑到门边的监控内屏前,那是值班室门口摄像头的画面。
屏幕里,走廊光线明亮,一个穿着普通浅蓝色护工服、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,正推着一辆装满药品和器械的不锈钢推车,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就在他经过值班室门口这个摄像头下方时,脚步忽然停下了。
他抬起头。
帽子压得很低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……极其平静,甚至可以说空洞的眼睛。
没有情绪,没有波澜,就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但此刻,这双眼睛,精准地、笔直地,看向了摄像头。
仿佛透过冰冷的电子镜头,穿透了屏幕,直接落在了房间内——落在了正盯着屏幕的陆时川的脸上。
刘护士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牙齿格格打颤,几乎无法成言。
她伸出剧烈发抖的手指,指着屏幕上那个护工,用尽全身力气,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恐惧的气音:
“是……是他……”
“代号……‘鸮’……”
屏幕里,“鸮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