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和骨头碎裂后油脂的腥气,混杂着金属的冰冷,在应急红光的映照下,构成了一副地狱般的图景。
陆时川拖着魏坤,就像屠夫拖着一头刚放完血的牲畜。
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身体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留下一道不规则的、暗红色的拖痕。
昏迷的姐妹俩还静静地躺在原地,苍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。
当他重新踏入B3层大厅的中心时,一股冰冷的杀意,如同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,瞬间锁定了他的后心。
通往上层的合金闸门前,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。
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,身形颀长,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。
若不是应急红光在他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上反射出一丝微弱的光,他几乎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。
“清理门户?”男人的声音很年轻,带着一丝玩味的嘲弄,“我就是‘幽影’的高级执行官,林牧。我怎么不知道,组织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像你这样的‘清道夫’?”
林牧的视线越过陆时川,落在他身后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魏坤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魏坤这个废物,死了也就死了。但你不该来这里,更不该……看到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话音未落,他轻轻打了个响指。
一声轻响,整个B3层大厅,所有的应急红光,在一瞬间尽数熄灭。
这不是断电。
光线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兽活生生吞噬了。
绝对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笼罩了一切,连同声音似乎都被这片浓稠的黑暗所吸收,整个空间陷入一片死寂的虚无。
“在我的‘阴影国度’里,视觉、听觉、甚至异能者的精神感知,都将失去意义。”林牧的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,“现在,让我们玩个游戏。在你被我的影子匕首割开喉咙之前,猜猜我……在哪里?”
陆时川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仿佛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。
然而,就在林牧的声音消失的下一秒,一道微弱却清晰的、属于少女的嗓音,在黑暗中响起。
“七点钟方向,距离十三米,正在高速接近!”
是沈霓!
她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半坐起身,那双全世界最昂贵的定制舞鞋,被她毫不犹豫地脱下,扔在一旁。
她赤着一双莹白如玉的足,脚心敏锐地贴着冰冷的水泥地面,感受着那肉眼无法捕捉、声波无法传递的、最细微的震动。
任何在地面上的移动,无论多快,无论多轻,都逃不过她那被舞蹈千锤百炼过的、对大地脉动最极致的感知!
几乎在沈霓话音落下的瞬间,另一道冷静果决的声音紧随其后。
“收到!”
沈曼不知何时也已苏醒,她没有丝毫犹豫,反手从腿侧的战术包里摸出三支针管状的玻璃瓶,朝着沈霓报出的方位,手腕发力,成品字形猛地投掷出去!
那是她在法医中心特制的高浓度荧光显影剂,专门用来标记那些最难以察觉的微量血迹。
三支玻璃瓶在空中划过无声的轨迹,在飞行到十三米左右的位置时,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,轰然碎裂!
嗤——!
浓绿色的液体爆开,却没有洒落。
它们像是被泼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,发出了刺耳的腐蚀声。
那片绝对的黑暗,竟被这荧光剂强行“点燃”,一片人形的阴影轮廓在绿光中被迫显现出来,发出痛苦的嘶吼!
林牧的身影从阴影中狼狈地跌出,他身上沾染的荧光剂如同跗骨之蛆,灼烧着他由异能构成的阴影之躯。
他做梦也想不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“阴影国度”,竟会被一个舞者和一个法医用如此原始的方式破解!
“找死!”
林牧的眼中迸发出怨毒的杀意,他放弃了隐匿,身影一晃,如同一道离弦的黑箭,直扑向离他最近的沈霓。
他要先杀了这个破坏他异能的女人!
然而,他的身形刚刚启动,一道比他更快、更狂暴的身影,已经如瞬移般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是陆时川。
他根本没有动用任何催眠能力。
【成就奖励:体质增幅(高级)已激活!】
空气被他恐怖的速度撞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,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。
林牧的瞳孔骤然收缩,他只看到一只手掌在眼前急速放大,那只手快到在他的视网膜上留下了一连串的残影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,那只手就已经像一把烧红的铁钳,死死地扣住了他的咽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