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楚盯着圣殿广场上那十余名倒地的异变甲兵,沉声开口:“大祭司,我想知道那些没被纹路侵蚀的人,都去哪了?”
碧修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额前那颗疯狂闪烁的暗红宝石,频率诡异地放缓下来。
沉默持续了足足三息。
“在圣所。”
碧修开口说出了让宁楚意外的三个字。
宁楚眉头微挑:“圣所?”
“三个月前,天变之初,王庭便开始出现灰白纹路侵蚀现象。”
碧修背负双手,目光越过宁楚,投向远方混乱的街道:
“王上紧急启动了上古留下的庇护所圣所,分批将未被侵蚀的九万余人全部转移至地底深处。”
“九万人。”
宁楚重复了这个数字,视线在碧修脸上停留片刻,“那可真是大手笔。”
“圣所是王庭真正的底牌,其防护能力远超地面建筑。那里有独立的灵脉供给,足够支撑数万人生存十年以上。”
碧修说得滴水不漏,逻辑严谨,却刻意回避了更多细节。
宁楚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仔细观察着碧修说话时的微表情。
面具后的眼睛没有闪躲,呼吸频率也算平稳。
“那为什么大祭司没有一起进圣所呢?”
碧修微微侧首,看了宁楚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:
“圣所由王上与公主信物共同开启,一旦封闭,便是本座也无法进入。”
他顿了顿,“本座留在此处,是为了维持地面城池的运转……以及通过献祭仪式,安抚地底封印。”
宁楚眯起了眼睛,“大祭司刚才说三个月前,王庭便开始出现灰白纹路侵蚀现象。”
“那澄夜公主……最后一次出现在王庭,是什么时候?”
碧修沉默了一瞬,随后缓缓开口:“也是三个月前。”
“公主从外地归来,进宫见了王上。三日后,她带走了自己的亲卫,离开王庭。至于去了哪里,本座也不得而知。”
他停顿了一息,补充道:“不久之后,王上闭关,将一切事务交由本座处理。自那之后……再未露面。”
宁楚在精神力感知下,捕捉到了几个细节——当碧修说到密谈二字时,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左手食指出现了一次极不自然的轻颤。
说到闭关时,他的呼吸节奏有半息的紊乱;而提到从此再也没有露面时,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。
这些微动作单独拿出来,都可以有合理解释。
但叠加在一起,就构成了一个明确的信号——这位大祭司,在刻意隐瞒某些信息。
宁楚没有当场拆穿,语气却陡然凌厉起来:“那么,祭司长的死,是否也与这圣所有关?”
碧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
他转过身来,面具后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:“秦少卿果然心思敏锐。”
”祭司长……他应该是发现了某些不该知道的秘密。“
”你是指,书库里那本对不上的三七四卷?“
宁楚直接将底牌掀开了一角,声调不高,却在碧修耳边响得清晰。
碧修猛地抬起头,面具后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盯着宁楚,沉默了足足五息,才缓缓开口:“阁下果然……不简单。”
这反应,无疑证实了宁楚之前的部分推测。
宁楚向前逼近一步,这一次,他没有丝毫保留。
体内沉寂的神象微粒,五颗齐动!
轰!
一股远超二品合道的恐怖气血威压,苏醒的远古巨兽般爆发开来。
暗金色的气血之力并未透体而出,而是在宁楚体内奔涌咆哮,形成了如渊似狱的磅礴气场。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,穹顶滴落的黏稠血珠在半空中静止,连碧修额前宝石闪烁的光芒,都被这无形的气场压制得暗淡了几分。
碧修眼中的惊骇迅速被更深层次的忌惮与恐惧所取代。
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,那潜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力量,足以将整个北地王庭彻底倾覆。
“大祭司,既然我们的合作还在继续,我希望你能坦诚一些。”
宁楚语调平静,却有不容商量的份量。
“我现在要去书库,你若想让我继续查清真相,最好别在关键信息上继续浪费我的时间。”
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自己灵魂压垮的气血,碧修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骇浪。
“好一个秦少卿。”
碧修低沉的笑声从面具后传出,停顿片刻后,他缓缓道:“阁下真的是大理寺少卿吗?……”
他的视线在宁楚身上细细打量,语气意味深长:“能拥有如此气血修为的,恐怕整个大周也找不出几位。”
“敢问阁下……到底是谁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