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后颈上的纹路，已经爬过枕骨了吧？”

骨面具侍卫浑身剧震，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，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。

面具下传来粗重而紊乱的呼吸声。

宁楚没有看他，目光依旧落在暗道深处那片化不开的黑暗里，继续说道：

“你最好想清楚，下一个献祭的夜晚来临时，你是想当个死人，还是想当个活人。”

“当然，你也可以选择跟我一起进去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尊瞬间石化的侍卫，侧过身，毫不犹豫挤进了那条狭窄的暗道。

暗道内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两壁的距离不足两尺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
石壁粗糙冰冷，触手生寒。

宁楚脚下的地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迹。

他蹲下身仔细观察，发现鞋底的磨痕至少有三种不同的纹路，而且方向都是从寝殿往深处去。

这说明，走过这条暗道的，不止祭司长一人。

这不是一条私人密道，更像是一条……通往某个特定场所的公交线路。

行进约百步，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。

左侧的通道更宽一些，深处隐约透出地下城穹顶那种特有的蓝色矿石光。

而右侧的通道，则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

宁楚停在岔路口，再次检查地面。

左侧通道的磨损痕迹明显更深、更密集。而右侧通道的地面上，几乎没有脚印。

但在右侧通道入口的石壁上，宁楚发现了五道极深的指甲刮痕。

黑色的缝隙里，还嵌着早已干涸的暗色血迹。

一条是康庄大道，一条是绝路？

宁楚没有犹豫太久，先选择了左侧那条有人气儿的路。

通道逐渐变宽，约莫五十步后，一扇半掩的木板门出现在眼前。

宁楚单手按在门上，劲力微吐，无声推开。

门后是一间逼仄的石室，陈设与外面祭司长的寝殿几乎一模一样——同样的石板床，同样的书桌，同样的黄铜灯。

唯一的区别是，石板床上没有尸体，只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。

又一个献祭完成的人。

宁楚走进石室，迅速检查了一遍。

这扇门只能从外面打开，内侧没有门闩，说明这里不是终点，只是一个中转站。

书桌上空无一物，但在抽屉的角落里，他发现了几片被撕碎的布条。

布条上用炭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北地文字，宁楚一个也看不懂，但他还是小心将碎布条收进了怀里。

他退出石室，回到岔路口，沿着主道继续前行。

暗道开始向下倾斜，温度进一步下降，石壁上那些被毁坏的符文残迹也越来越密集。

宁楚放慢脚步，仔细辨认。

这些符文的风格极为古老，其中有几个残留的笔画，竟与他在书院藏书阁中看过的某些文字体系，有着隐约的相似之处。

他停了下来，用手指轻轻描摹着一个相对完整的残符，确认了至少有三个笔画，绝对属于四圣之前的文字体系。

四圣之前的东西，出现在北地王庭的地底，还被人刻意销毁。

这背后藏着的故事，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大。

当暗道在第三个岔路口汇合时，前方豁然开朗，出现了一间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。

石室中央，赫然立着一座齐腰高的石台。

台面由一整块黑石打磨而成，光滑如镜，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纹路，像是某种仪式的图谱。

石台正中有一个凹陷，里面嵌着一只空碗，碗底残留着一层暗红色的凝固物，与祭司长那白玉杯中的毒血，同出一源。

宁楚绕着石台走了一圈，发现在台座的侧面，刻着一圈完整的图案。

这些图案没有被破坏，反而像被反复描摹加深。

图案的内容，让宁楚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
那是一颗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无眼头颅，头颅下方延伸出无数藤蔓般的须状物，深深扎入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