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煜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。

他看着苏晚星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转角，才缓缓收回扶着门的手。

厚重的消防门在他身后无声地、缓慢地自动闭合，将楼梯间重新隔绝成一片相对独立的昏暗空间。

“嗒。”

一声轻响，金属打火机的盖子被陈煜单手挑开。

他微微低头，就着幽绿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点燃了一支烟。

猩红的火点在昏暗中明灭不定，映照着他镜片后那双骤然变得幽深难辨的眼睛。

刚才那温润如玉的关切神情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掌控欲、好奇，以及某种隐秘兴奋的复杂情绪。

陈煜缓缓吐出一口烟圈，白色的烟雾在幽绿的光线下袅袅散开，模糊了他镜片后的视线，也模糊了他唇边那一丝意味深长的、近乎玩味的弧度。

指尖夹着的香烟静静燃烧，烟灰积了长长一截，他却仿佛浑然未觉。

临近下班时，办公室里的空气都透着一股即将解放的轻快。

苏晚星正默默收拾东西，盘算着今晚一定要在天黑前到家，绝不再给任何意外可乘之机，小组长陈煜却在这时拍了拍手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
“各位，有个好消息。”

陈煜推了推金丝眼镜，脸上挂着惯常的、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。

“我们组之前的项目，上面很满意，批了一笔额外的奖金下来。按贡献分配后，还剩下一些余额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组员们脸上扫过，尤其在低着头的苏晚星那儿停留了一瞬，才继续道。

“我想着，独乐乐不如众乐乐，不如就用这笔钱，今晚咱们小组聚个餐，放松一下也算庆祝项目成功。大家觉得怎么样？”

“哇！太好了！”赵佳佳第一个跳起来欢呼，巴掌拍得啪啪响，“组长威武！终于能出去搓一顿好的了！”

其他几个组员也纷纷露出笑容，交头接耳，表示赞同。

还有人笑着恭维：“还是组长想着我们！”“跟着组长有肉吃！”

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推辞，在同事们的欢声笑语和赵佳佳兴奋的拉扯下，被苏晚星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她抬起头，正对上陈煜含着笑意、似乎征询她意见的目光。

那目光温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、属于领导的隐形压力。

她只是一个实习生，拿了奖金，如果在这种集体活动上扫兴缺席，显得太不合群，也太不懂事了。

心里那点对夜晚独自归家的恐惧，在现实的人际考量面前，不得不暂时退让。

苏晚星抿了抿唇，最终在赵佳佳又一次摇晃她胳膊的催促下，抬起脸对陈煜露出了一个有些淡、但足够乖巧的笑容，轻轻点了点头：“嗯，好的，谢谢组长。”

“这就对了嘛！”赵佳佳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。

于是，没多久一行人就说说笑笑地出了公司大楼。

目的地是公司附近一家颇有名气的高级娱乐会所，据说消费不菲，但环境和菜品都属上乘。

路上，赵佳佳和另一个女同事周婷兴奋地叽叽喳喳。

“听说那家会所的粤式点心是一绝！还有他们家的特调鸡尾酒，网红打卡款！”

“今晚可以好好玩一下了，吃完饭是不是还能唱唱歌？组长，预算够不够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