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出自陇西李氏,又是位高权重的秦王,麾下的人有没有贪墨他心里一清二楚。
毕竟当官哪有不贪?
哪怕魏征、萧瑀和王珪等谏臣,他们的屁股也不干净,只要李世民较劲,总能找到收拾这三名官吏的借口。
但李世民没有这么做,只要贪墨不过分,李世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贞观第一贪党仁弘贪墨百万钱,李世民都想留他一命。
李世民念其党仁弘是开国功臣,两个儿子又战死沙场,不愿诛杀这名功臣,还亲自在朝堂给党仁弘请罪,去南郊自罚谢天。
党仁弘最终免死,流放钦州。
魏王府和晋王府的幕僚,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开国功臣,甚至不少人对李世民登基有大功。
可见在李世民心里,贪墨不是什么大罪。
马周点了点头道:“臣跟殿下的想法一样,现在已经不是魏王和晋王的恩怨,而是两边幕僚的恩怨,他们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。”
“若是陛下不出手制止,恐怕会导致社稷严重动荡。”
作为中书令,他这些天审核太多奏疏。
数十名官吏被抓入狱,朝廷中枢空缺大量人手,政务运行严重受阻,地方传递的奏疏迟迟得不到批示,再不阻止这场内斗,百姓就会受到影响。
可马周作为太子幕僚,他又希望晋王和魏王继续斗。
杜正伦也拱手说道:“好在东宫的属官跟着太子赚到大钱,并不需要利用职权贪墨,晋王府和魏王府的火烧不到东宫。”
他说这番话的时候,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杜荷。
双眸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杜正伦跟杜荷坐在东宫这艘船上,两人的关系比较好,可杜正伦跟京兆杜氏却有大矛盾。
早在十余年前,出身洹水杜氏的杜正伦翻阅了族谱,认为他们洹水杜氏与京兆杜氏同出一祖,于是请求与京兆杜氏同谱。
而京兆杜氏压根就瞧不上洹水杜氏,于是果断拒绝。
这则消息传出去后,杜正伦受到一众官吏的讥讽,说他想攀附京兆杜氏,那段时间杜正伦连大门都不敢出。
仇恨的种子,一直埋到现在。
杜正伦知道不少京兆杜氏子弟犯下罪行之事,不过他看在杜荷的面子上并没有揭发。
御台上。
李承乾抚须说道:“你们回去跟族人交代清楚,这段时间一定要老实一些,万不能犯下罪行,孤已经提醒过很多次,你们要把孤的话放在心上。”
“这些天大雪纷飞,你们都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几个幕僚纷纷拱手离开。
大殿内。
李承乾背负双手在大殿上来回走动,他本想趁机推波助澜,让晋王府和魏王府厮杀得更加激烈,可想到朝廷马上对西域征战,朝廷内部需要保持稳定。
“李世民会如何处置?”
“收回百骑司?”
李承乾嘀咕两句,随后快步往后殿走去。
.......
傍晚时分。
晋王府。
李治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,手中的茶汤正冒着一缕缕热气,可他却没有喝下去的欲望。
坐在大堂右侧的李义府,此刻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怂恿晋王跟魏王厮杀的人是他,现在不仅晋王府的幕僚受到影响,就连关陇世家的官吏一样受到波及,要是晋王和赵国公问罪,他该如何是好?
“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