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笑呵呵说道：“既然玄奘法师不愿意救这数十万僧侣的性命，不愿意救身上流淌着同样血脉的汉人，那此事就这么算了。”

“相信数十万人到了地狱，就会忏悔自己犯下的恶行。”

“待道教大兴，天下也将......无佛。”

天下无佛几个字一出，玄奘法师的心神一颤，心中顿时翻涌出不好的预感。

难道太子要彻底清除寺庙？

北魏太武帝灭佛的起因，是因为僧团私藏兵器、勾结乱民和逃避赋税，于是下令诛杀沙门、焚毁佛像经书、勒令僧侣还俗。

当时北方佛教遭受重创，而南方的佛教并没有受到影响。

后来的北周武帝灭佛，不杀僧人，只是强令百万僧尼还俗，把寺院田产收归朝廷，佛法也得到延续。

可现在大唐太子下令灭佛，还想大兴道教，大有一棍子把佛教打死的势头。

沉默许久。

玄奘脸色凝重作揖道：“殿下，大唐有佛教信徒数百万，您若是把寺庙都铲除，信徒便没有皈依之地。”

“为了天下信徒心有皈依，还望太子殿下留一线。”

“贫僧代天下百姓谢过殿下。”

玄奘缓缓跪地，朝着跟前的李承乾跪地行礼，神色和语气带着几分哀求。

过了十余息。

李承乾这才将玄奘虚扶起来：“玄奘法师，铲除寺庙后，朝廷会大兴学校，大唐的百姓有读书识字的地方，他们以后就有当官的机会。”

“寺庙能给百姓提供心灵皈依之地，学校一样能给，而且还能改变孩童的命运。”

“百姓信佛求的是心理安慰，信道教一样能得到慰藉。”

“你觉得寺庙还重要吗？”

听到朝廷要把寺庙改成私塾，玄奘的脸色微微一动，随后沉默下来。

他的家世还行，父亲陈惠曾任隋朝江陵县令，后归隐专研儒学，父亲的成就和能耐，也让他有读书识字的机会。

只不过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病亡，无奈之下只能出家。

若是普通百姓有读书的机会，那才是真正的普度众生，而不是他们口头说说。

过了许久。

玄奘这才语气复杂道：“太子殿下有菩萨心肠，普度众生之志，贫僧心服口服。”

“和殿下相比，贫僧的修行差距甚远。”

想到修佛练武三十余载，普度的迷茫信徒不过千人，而太子大肆举办私塾，却能让百万子民受益。

这不就是他一直追求的普度众生吗？

李承乾重重地拍了拍玄奘的肩膀：“玄奘法师，孤知道你心中有佛，让你一下舍弃心中的信仰不实际。”

“孤让你统帅13万僧侣为国开疆拓土，并非让你去造成杀戮，而是让你去给汉人子民打下广袤的生存沃土，这难道不是功德吗？”

“魔佛也是佛，同样能普度众生。”

“你若不想杀生，大可用慈悲感化波斯和吐火罗的百姓，他们放下屠刀投降，便不会有任何杀戮。”

“孤只能让步于此，你好好想想再给孤答复。”

李承乾没有继续劝说玄奘，而是重新走上御台坐下，神色淡然地品尝着肉食。

卤牛肉醇厚筋道入味，烤羊排焦香多汁，再搭配二两飞天酒，这是无数大唐百姓梦寐以求的生活。

他也不担心玄奘会继续拒绝，毕竟玄奘就不是迂腐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