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这里的六个男人，年纪从四十岁到六十岁不等，身上套着质地考究的深色便服，胸前没有配饰，只有领扣内侧微小的黑桃印记。

大厅正前方的弧形主屏幕分成了两半。

左边是海州国际饭店紫荆厅内部的俯拍热成像，右边则是那具报废改造人的眼球摄像头回传的低频画面。

画面重播到第七次。

一个黑头发的夏国年轻人，穿普通的灰色便装，两根手指搭在那柄每秒振动四万次的高频短刃上。

咔嚓一声，合金刀刃折断。

紧接着，一拳。

没有蓄力动作，肘关节摆动幅度不足三十公分，撞击点在改造人右侧胸骨下方。

画面到这里剧烈晃动，随后爆出一片雪花，最后定格在水泥墙面裂开的蛛网纹路上。

“第三代TN-9合金构架，外层电镀铬镍装甲，抗冲击标准是三十二吨。”

坐在左侧第二位的白发老头敲了敲扶手。他叫沃恩，黑桃A装备研发部门的首席主管。

“二十七号前天刚做完高压液压泵的校准。那条右臂是纯机械增压，瞬间爆发能掀翻一台轮式步兵车，但这个年轻人只出了一拳。”

沃恩停顿了一下，调出一行光谱分析。

“撞击产生的反作用力，完全被吸收了，我们埋在二十七号脊椎里的黑匣子没有录下骨传导共振，说明这股力量直接穿透了合金分子链。这不是格斗术，这是物理学上的断层。”

长桌尽头，一个叼着雪茄的中年人吐出一口青烟。

“二十七号的战斗评级是A级，在远东执行过十一次清洗任务，失手率零。”中年人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扔在桌面上。

“根据资料，这小子叫楚天，夏国官方档案里是个待业青年。父母双亡，两个月前刚跟女朋友分手。”

屋子里没人发笑。

在座的六个人掌握着全球地下世界最庞大的暗杀网络，见过太多伪装身份。

“资料是假的，或者说，在他展现这种能力之前，档案没有任何修改痕迹。”坐在正中间的负责人安德森开口。

他的眼眶深深陷在眉骨下方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动，调出另一份绝密评估表。

“常规热武器对他无效。微光红外扫描显示，他的体表热辐射接近绝对零度。在生命科学领域，这代表死人，或者某种超越细胞新陈代谢的新形态。”

安德森抬起眼皮，扫视全场。

“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，我们在基因序列重组上卡了十二年，机械义体改造也到了天花板。二十七号就是目前人类肉体与机械结合的最高极限。再往上堆叠动力源，人类的大脑神经根本承受不住信息流载荷，会直接脑死亡。”

屋内的呼吸声粗重了几分。

机械终究是死物，能源核心再强，操纵它的神经元系统也有极限。

黑桃A在全球搜罗顶尖兵源，消耗了上百亿美元的实验耗材，最高也只培养出三具勉强达到SSS级门槛的怪物，而且寿命不超过五年。

“他没有植入神经元辅助芯片。”沃恩盯着楚天徒手掰断振动刃的截图，眼球布满血丝，“纯肉体反应速度在零点零零三秒之内。如果能拿到他的生物样本，提取他的中枢神经组织或者骨髓细胞……”

“抓活的。”

坐在右侧末位一直没出声的壮汉站了起来，身形魁梧，脖子上有一道蜈蚣状的缝合疤痕。

“这具躯体比任何情报都值钱。如果搞清楚他是怎么绕过肉体极限的，组织的换代计划就能彻底落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