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几人停留的地方是临近城门的街巷,如今走到城内了,才发现,这还没到中午花神巡游之时呢,街上已经人流如潮,车马相接了。
可以想象等活动开始了,估计会直接挤得走不动道。
事实上也确实如此,这个小凡尘并未有什么严苛的男女大防,除了平民女子,街上拿着武器的女侠也不少。
花神巡游的时候,元初和应渊差点都被挤得东倒西歪了,无奈,李莲花和云烁只能一人一个,将他们抱了起来。
扮演花神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,穿着粉色的衣裙,头上戴着百花冠,面容极为清丽。
她坐在装饰着鲜花的彩车上,和周围几个提着花篮的少女一起,不断挥撒着花瓣。
花瓣飘落,整条街都弥漫着花香。
这个小凡尘并无灵力,扮演花神的少女也不如仙神一般,拥有满身的仙灵之气。
但此刻,他听着周围人群的欢呼声,看着那些凡人脸上真诚的喜悦,忽然觉得,也许凡人心中的花神,比九重天上的司花仙官,更接近“神”的意义。
昔日元初为守护三界甘愿赴死,可自重生归来,他心底却日渐茫然。
他在帝尊的教导下,将守护三界当成毕生所念,可他守护的,到底是什么?
如今再想来,那句刻入骨血的守护三界,竟好似只是仙魔各族的纷争里,一句标榜正义的口号。
自成为元初以来,他一直告诉自己,往后要为自己而活,可自降生起便背负的宿命枷锁,却一直桎梏着他。
直到此刻,他才豁然明白,这六界是众生的六界,所谓和平,是该由万族共同维系的。
并非举世皆需仰仗他一人,亦不是所有生灵都盼着他牺牲奉献。
或许从始至终都是他把自己看得太重,独自扛起了本不该独担的重担。
想通这一层,萦绕心间的沉郁尽数散去,元初并不失落,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轻松,几分欢喜。
往后,他不必自困,只需遵从本心,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、想做的事。
花神的车辇缓缓远去,元初转头望向抱着自己的李莲花,轻声开口:“兄长,今日我想吃百花酥。”
方才的一瞬间,李莲花已然察觉到他境界的松动,此刻听见这话,倒是微微挑了下眉。
这么多年了,元初还是第一次全然以自我心意为先,直白说出自己的渴求。
他眼底漾开笑意,温声应下:“好。”
元初又道:“我还想让兄长陪我对弈。”
“好。”
得了应允,他又高兴道:“我想……”
李莲花抬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,含笑调侃:“倒是学会得寸进尺了。”
元初摸了摸自己被敲了的额头,倒是开心地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