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立看着李霄若有所思的样子,语气放缓了一些:
“至于你说的,很多功法止步三转,正是因为它们要么本就残缺,没有对应的神意图传承。 要么就是神意图早已失落,后人无法观想领悟,自然前路断绝。” 他话锋一转,回到铁线拳上: “我铁线拳的神意图,自然是有的。” 李霄闻言,心脏猛地一跳,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渴望与期盼。 钱立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,却摇了摇头:“不过,你也别高兴得太早。 神意图玄奥非常,非心志坚定、对自身武学理解达到一定境界者,根本无法观想。 强行观看,轻则头晕目眩,心神受损,重则可能被图中蕴含的武道意志冲击,精神混乱,甚至走火入魔。” 他语气变得严肃:“你大师兄当年也问过,我亦给他看过一眼。 结果如何?他当时心神激荡,差点岔了气血,足足调养了半个月才恢复过来。 自那以后,他便不敢再提此事,只埋头苦修拳法。 直到将铁线拳修炼圆满,才敢再次尝试观想,即便如此,也进展缓慢。” “你如今虽已大成,铁线拳根基也算扎实,但距离圆满,还差得远。 现在看了,有害无益,徒乱心神。” 李霄被钱立一番话说得心中凛然,知道对方所言非虚。 他咬了咬牙,脸上露出混合着倔强、恳求与好奇的复杂神色,深深一躬: “师父教训的是,弟子明白其中凶险。 但……但弟子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,更想知道我铁线拳的‘真意’究竟为何物。 弟子不敢奢求立刻领悟,只求能远远看上一眼。 哪怕只是一眼,心中也能有个念想,知道前路方向,修炼起来或许……也能多几分感悟?” 他抬起头,眼神坚定:“弟子恳请师父成全! 哪怕只是匆匆一瞥,弟子也保证绝不久视,更不敢强行观想,以免伤了心神。” 钱立定定地看着李霄,眼神锐利如刀,仿佛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剖开来看个清楚。 李霄坦然与之对视,目光中没有丝毫闪躲。 良久,钱立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似是赞赏,又似是叹息。 “罢了。”钱立缓缓吐出一口气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。 “你天赋确比你大师兄当年更胜一筹,心气也高。 或许……提前有个印象,未必全是坏事。 只是切记,只看一眼,不可久视,更不可试图观想其中神意!否则后果自负!” “是!弟子谨记师父教诲! 绝不敢逾越!”李霄大喜过望,连忙应下。 钱立不再多言,转身朝着他居住的后院静室方向走去:“随我来。” 李霄强压住心中的激动,连忙跟上。 两人一前一后,穿过几道回廊,来到一处僻静雅致的院落。 院中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,却透着一股冷清。 钱立径直走向正房,推门而入。 房内陈设简单,一床,一桌,一椅,一个书架,还有几个上了锁的箱子,除此之外,别无长物,显得异常朴素。 钱立走到靠墙的一个乌木箱子前,从怀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朴的黄铜钥匙,插入锁孔,轻轻转动。 “咔哒”一声,锁开了。 他打开箱盖,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绸布包裹着的长条状物体。 那绸布似乎也有些年头了,颜色略显暗沉。 钱立将绸布包裹放在桌子上,动作轻柔,神情肃穆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 他缓缓解开绸布上的绳结,一层层将其揭开。 最终,一幅长约三尺、宽约一尺的陈旧画卷,呈现在李霄面前。 画纸泛黄,边缘甚至有些许破损,显然年代久远。 当画卷完全展开的刹那,李霄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,再也无法移开! 画卷之上,并无复杂的人物、山水或景物。 只有寥寥数笔,勾勒出几道纵横交错、粗细不一、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道的……墨线! 这些墨线看似随意挥洒,杂乱无章,但仔细看去,却又仿佛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规则。 它们时而刚直如枪,时而曲折如藤,时而交错如网,千奇百怪。 更为奇异的是,当李霄的目光凝聚在这些墨线上时,他仿佛能感觉皮膜筋骨的震颤。 甚至体内修炼铁线拳所凝聚的劲力,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起来,隐隐与画中之“线”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! 铁线拳神意图! 仅仅是展现在眼前,还未曾真正去“观想”,李霄便已感到心神微震,气血隐隐加速,对铁线拳的理解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清晰了一丝! 他死死盯着那幅图,仿佛要将每一根线条的走向、每一次转折的力道、每一处交错的玄机,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。 他知道,这就是他未来突破四转,乃至追求更高境界的关键所在! “是否收录铁线拳神意图?” 面板传来提示,李霄连忙收录。 钱立站在一旁,默默观察着李霄的反应,见他虽然目眩神迷,但眼神还算清明,呼吸虽有加快却并未紊乱,心中微微点头。 此子心志,果然比吴铁山当年要强上不少。 “看够了吗?”钱立的声音将李霄从沉浸中惊醒。 李霄猛然回神,连忙移开目光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渴望,对着钱立深深一拜: “弟子……弟子多谢师父! 今日得见神意图,方知我铁线拳之博大精深! 弟子定当勤修不辍,早日将拳法修炼至圆满之境,不负师父今日厚赐!” 他知道,今天这一步,走对了。 不仅确认了神意图的存在,而且将其收录。 钱立缓缓卷起神意图,重新用绸布仔细包好,放回箱中锁好。 “记住今日所见之感。回去好生体悟铁线拳的劲力运转,皮膜筋膜骨骼的联动。 待你将拳法修炼至圆满,劲力通达全身,如臂使指之时,再来寻我。” 钱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。 “是,师父!”李霄恭敬应道。 走出静室,阳光有些刺眼。 但他浑然不觉,双拳都有些震颤,这是激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