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
“借刀杀人?他这点心思,瞎子都看得出来。
这孙洪,自己不敢去碰那个李霄,却跑来撺掇老夫,当老夫是傻子,还是他手中的刀?”
吴先生点头:“副帮主明鉴。
那李霄,猎户出身,无甚背景,却能在外院短短时日内脱颖而出,更在陈龙之事后迅速突破武师。
此等修炼速度,绝非仅凭运气。
据闻,他入内院当日,馆主钱立曾亲自考较。”
“这才是关键。”
何名眼中精光一闪。
“钱立那个老狐狸,眼光毒得很,等闲之辈岂能入他法眼?
这李霄必然有其过人之处。
如此人物,钱立定然会多加关注,甚至暗中栽培。
孙洪想让我们清水帮去触这个霉头,他好坐收渔利,打得好算盘!”
“副帮主的意思是……暂时不动李霄?”
吴先生试探道。
“动?怎么动?”
何名嗤笑一声。
“无凭无据,仅凭孙洪一面之词和些许巧合,就去动一个被钱立看重的内院弟子?
这钱立不简单,内城也没几个人敢明目张胆得罪他。
铁线拳武馆虽不直接参与帮派争斗,但钱立护短是出了名的。
为了一个不成器的陈龙,正面得罪钱立和整个武馆?
孙洪把我们当枪使,我们还能真顺着他的意?”
何名端起茶杯,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,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吴先生,你跟我这么多年,应该明白我的处世之道。”
他缓缓说道。
“这江湖,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。
在柳城这一亩三分地,咱们清水帮,说到底也只是个外城小帮派,夹缝里求生存罢了。
内城的大人物,咱们得罪不起。
铁线拳武馆这种根基深厚的武馆,咱们同样惹不起。”
吴先生静静听着,并不插话。
“陈龙,是我义子不假。”
何名语气平静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栽培他,给他资源,让他当头目,是看他有几分机灵,也还算忠心。
可他现在死了,失踪了,连尸首都找不到。
一个死人,再值钱的情分,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放下茶杯,目光转向吴先生,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:
“为一个已经毫无价值的死人,去得罪一个活着的、被钱立看重的、潜力不小的新晋武师?
呵呵,吴先生,你觉得,这种蠢事,我何名会做吗?
只有脑子里塞满了浆糊的蠢猪,才会干出这种损己利人的傻事!”
他做出悲痛的神情,作势要给陈龙报仇,不过是做戏而已。
不然手下其他人怎么能知道他何名是一个念旧情的人呢?
吴先生微微欠身:
“副帮主深谋远虑,自不会如此。
那陈龙之事……”
“陈龙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何名打断他,语气斩钉截铁。
“无论他的死,跟那个李霄有没有关系,从今天起,对我们清水帮来说,都没有关系!
让调查的人随便应付一下就得了,不必太过认真。”
“是。”
吴先生应道。
“至于这个孙洪……”
何名嘴角又勾起那抹讥诮的弧度。
“就当是个不懂事的屁,放了也就放了。
他想借刀,也得看自己配不配递这把刀。
他提供消息这点‘情分’,不值一提。
他若识趣,不再来聒噪,便由他去。
他若还不死心,还想耍什么花样……
找个不起眼的机会,让他吃点苦头,明白一下什么叫‘分寸’。”
“属下明白,会妥善处理。”吴先生领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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