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畜生足有三百来斤,獠牙跟匕首似的,多少老猎户见了都得绕着走。
我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,在它冲过来的时候侧身躲过,一箭射穿了它的眼睛,才把它放倒。”
他说着,还比划着拉弓射箭的姿势,因为动作稍大,牵动了腿伤,疼得龇牙咧嘴,却依旧笑得开心:
“那回啊,野猪皮卖了个好价钱,肉分给村里相熟的人家一些,剩下的腌成腊肉,够咱们娘仨吃了小半年。
你娘当时还骂我疯了,说为了头猪不要命,可转头就用卖皮的钱给你姐扯了块花布做新衣裳……”
说到亡妻,李有德的声音低了些,眼神也柔和下来:
“现在不行喽,腿不利索,眼神也花了。
不然就这大雪天,我去黑风口蹲上一天,怎么也能套只兔子、野鸡回来,不至于让你们跟着我喝稀粥。”
李霄听着,心里酸酸的。
都是前身不争气啊!
李霄心中吐槽道,但是既然继承了这具身体,那这些因果自然也是他承担。
喝了口粥,轻声道:“爹,等您腿好了,教我打猎吧。
您教我射箭,认陷阱、辨兽迹,我年轻,腿脚利索,以后我进山给您和姐打肉吃。”
李霄这话说的很认真。
打猎很不好学,可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就能学会的。
山里有哪些猎物,哪些好抓,哪些要用陷阱,它们的习性如何,都需要日积月累的经验。
就算期年的老猎人也不敢说自己次次都有收获。
更别说射箭了,这都是要从小练习的。
这对别人来说,也许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。
但是李霄不同,他有着面板。
只要付出时间,肝够足够多的经验,这些都不是问题。
他有把握,只要学会打猎,便能慢慢改善一家人的生活。
李有德愣了一下,手里的粥碗顿在桌上。
盯着李霄看了半晌,压下激动的情绪,语气却依旧带着颤音:
“教!等我这腿能利索些,立马教你!
先说好了,打猎可不是耍威风,得懂规矩。
见了熊瞎子得绕着走,看到野猪不能硬碰硬,最要紧的是不能贪,见好就收,山里的东西,得留着几分情分。
山老爷可是看着哩”
李霄喝了一口粥,点点头。
“我记着”
李有德看着李霄这上道的模样,也来了兴致。
边喝粥边和李霄说着他年轻时候的事迹。
先前李霄成天鬼混,几乎和他都不怎么交流,更别说这些打猎的事,那压根是一点都不关心。
眼下儿子想听,他就打开了话匣子,倒豆子一般说个不停。
说到一些高兴处,眼中都闪着光,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能在山林里追着野猪跑的年轻汉子。
“还有一回,我在鹰嘴崖下发现个獾子洞,那獾子肉香得能馋哭小孩。”
李有德放下粥碗,用袖子抹了把嘴。
“我守了两天,就等它出洞。
那畜生精得很,白天绝不出来,专等后半夜才敢露头。
第三天夜里下着小雨,我蹲在石缝里,冻得浑身打颤,可一听洞里有动静,立马来了精神。”
他比划着模仿獾子探头探脑的模样,逗得李霄忍不住笑了起来。
“等它把半个身子探出来,我一柴刀就劈在它后腿上,那畜生嗷呜一声想缩回去,我哪能让它跑了?
扑上去死死按住,折腾了半宿才把它捆结实。”
李有德拍着膝盖。
“那回的獾子油,治好了你姐小时候冻烂的脚后跟,剩下的肉炖了锅,你抱着个大碗,吃相跟小狼崽子似的。”
李霄愣了愣,原主的记忆里模糊有这么一段,只是那时他只顾着吃肉,哪会留意父亲守在洞外的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