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有夜盲症,手机丢了,没有任何照明工具,和瞎子没有区别。
深山密林遍地乱石陡坡,藤蔓交错。
没有光源,只要踏出山洞,大概率会失足滚落山涧,或是遇到蛇和其他野生动物。
更何况胡思瑶未必走远,对方心思偏执病态,很有可能在山洞不远处守株待兔。
不管怎样,下场都不会好到哪去。
倒不如待在山洞里,死之前少点折腾。
他昨晚本就一晚没睡,中午打算补觉又遭遇了胡思瑶这个变故,一下午都在高度紧绷的精神状态中奔波逃跑。
两天下来,就只喝了一点水,啃了几颗还没枣大的野生黄瓜。
此刻江书尧浑身脱力,腹中空空如也,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。
就算有心往外逃,也早就没了力气。
山洞静悄悄的,只有猛虎平稳绵长的呼吸声。
江书尧靠着岩壁,耳边听着这股呼吸声,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。
他控制不住打了个哈欠,眼皮沉重地往下耷拉。
长久的惊惧与透支的疲惫压过了心底对猛虎的忌惮,没过多久,江书尧便抵不住满心的困意,蜷缩在洞壁旁沉沉睡去。
山洞里一片安宁。
岛上昼夜温差大。
山风卷过洞口,裹着冷气往里灌。
江书尧一开始睡在山洞较外侧,冷风直直刮在身上,他睡得并不安稳,浑身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眉头无意识蹙起,浑身蜷缩起来,身体完全靠着本能往山洞里侧挪动,最后停在了距离猛虎只剩一臂距离的位置。
山洞地势向内收束,越往深处走,进洞的气流就越微弱。
待到这片区域,呼啸的山风已经被层层洞壁消解殆尽,几乎感受不到凉意。
巨兽温热的皮毛散出暖意,把狭小的一方角落烘得暖洋洋的。
江书尧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缓。
他睡得极沉,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待在一头猛兽身边。
金色的兽瞳在黑暗里缓缓睁开,目光落在熟睡的人影上,又很快重新闭合。
一夜时间很快过去。
江书尧不知睡了多久,意识还有几分迷糊,便忽然感觉有人在扇自己巴掌,一股腥味直冲脑门。
先前被胡思瑶扒衣服的阴影还刻在心底,他急慌慌睁开双眼。
不是错觉!
但拍打他脸颊的并不是人的手掌。
而是一截甩动不停的鱼尾。
龙悸叼着一尾活蹦乱跳的肥鱼,停在他面前。
大鱼还在拼命挣扎,粗壮的鱼尾不停地左右甩动,一下下拍在江书尧的脸上,湿冷的水珠溅得他满脸都是。
刹那间,困意消散得一干二净,江书尧整个人瞬间清醒。
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,惊慌又错愕地盯着那颗近在咫尺的虎脑袋,还有那一副锋利、冒着寒光的獠牙。
龙悸轻轻松开口,肥鱼重重落在地面,扑腾着石面不停甩动身体。
地面上还静静躺着另外三条活鱼,都是她刚抓上来的。
她低下头,用虎爪轻轻拍了拍鱼身,又抬眼看向江书尧。
“吼!”
给我烤。
虽然这具身体是吃生食的,但龙悸吃不习惯。
她要吃熟的。
江书尧望着猛虎一连串的动作,满心茫然,试探着开口:“这些鱼……你是打算送给我吃吗?”
听见这话,龙悸轻飘飘斜睨了他一眼。
不知道是不是江书尧的错觉,他好像在一头老虎的眼里看到了“你想得美”四个大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