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查日早上没有开程序页。
陆小满开车。
陆沉坐后排。
陆青兰靠窗,手里拿着复查单。
单子折过两道。
边角已经软了。
陆小满说:“今天别想那些编号。”
陆沉说:“嗯。”
“真不想?”
“想着也不带进去。”
陆青兰笑了一下。
“你们俩一个腔调。”
医院八点半人多。
取号机前排队。
陆小满去停车。
陆沉陪陆青兰坐等候椅。
邻座阿姨问:“旧病复查?”
陆青兰说:“嗯,常规看看。”
“孩子陪你?”
“儿子。”
“有出息。”
陆沉没接话。
他把复查单抚平,递给护士。
九点二十,叫号屏亮。
诊室里医生翻外层报告。
旧区稳定。
深层残留非活动。
采样点恢复良好。
无新增治疗。
医生说:“继续观察,别累着。”
陆青兰把包放到膝上。
包带磨得发白。
她问:“药还照旧?”
“照旧。”
“吃完这盒再开新的?”
“先吃完,别囤。”
陆小满赶回来时,医生刚好说完。
她站在门口喘气。
“没错过吧?”
“没有。”
陆青兰问:“能不能正常送他上学?”
“能。”
“能不能看他和同学比试?”
“别站太阳底下太久。”
陆沉在旁边记了两行。
第一行,外层稳定。
第二行,生活建议另记。
医生看了一眼。
“你这也太简了。”
“简点好。”
“医院有完整页。”
九点四十,抽血。
留样标签只写医疗编号。
不写家庭关系。
不写旧案索引。
不写职业关联。
护士确认三遍。
陆沉说:“麻烦了。”
护士说:“你们家比谁都谨慎。”
陆小满从停车场赶回来,额角有汗。
她举着缴费单。
“没错过吧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十点二十,结果初步页出来。
外层稳定。
深层残留非活动。
无扩散。
三个月后继续复查。
陆青兰把页折好,放进包里。
陆沉说:“医院留原件。”
“我拿复印件。”
“复印件也别到处发。”
“知道。”
她又说:“这页别给学校看。”
陆沉说:“学校只收请假编号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“妈,你现在挺会划线。”
“跟你们学的。”
十点四十,系统在陆沉的只读助理端弹出一行提示。
建议将医疗稳定值同步至源库观察台。
用途写,增强关联记录可信度。
陆沉站在走廊里看完。
点了退回。
陆小满问:“什么事?”
“系统想借妈妈的好消息。”
“借去哪?”
“借给旧案撑场面。”
陆小满皱眉。
“它怎么什么都要借?”
“方便的东西都抢手。”
十一点,协会发来消息。
他们建议公开一句,家属健康稳定,案件相关人员状态良好。
陆沉把后半句划掉。
“案谁?”
“陆远山。”
“他的现状在医院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别把两个名字放一句里。”
沈霜后来改了公开稿。
只写,陆青兰复查完成,医疗线独立归档。
不写稳定值。
不写关联。
不写安慰。
中午,三人在医院旁吃面。
陆青兰点了清汤。
陆小满要了辣的。
陆沉要了番茄。
陆青兰说:“你从小不吃太烫。”
“现在也不吃。”
“记录官也怕烫?”
“怕。”
陆小满笑得差点呛着。
她把醋推过去。
“少正经一会儿。”
陆沉倒了一点醋。
没说话。
面还在冒气。
窗外有人骑车经过,车铃响了两声。
陆青兰忽然说:“你上次说学校食堂有番茄汤。”
陆沉点头。
“咸吗?”
“一般。”
“那你还喝?”
“省时间。”
陆小满用筷子指他。
“妈说的是人话,你答的是工作话。”
陆沉想了想。
“汤有点淡。”
“下次自己加番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