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零七分,雨还在下。S312乡道北段的泥水已经漫过轮胎一半,车灯照出去像被糊了层黄痰,能见度不足十米。盛清歌把警车停在拐弯处的坡顶,没熄火,也没开双闪,只把远光灯调成了近光模式,车身压着路边排水沟边缘,半个屁股悬空,摇摇欲坠。
她推开车门跳下来,高跟鞋陷进泥里三厘米,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坨湿土,“啪”地甩在裤腿上。她低头看了眼,啧了一声:“这双可是限量款,回头得让财务走个报销流程。”
话音刚落,对讲机“滋啦”响了一声,接着就是断线般的静默。她按了两下频道键,没反应。又试了三次紧急呼叫,连提示音都没有。她抬手看了看表——信号屏蔽生效了,和预判时间完全一致。
“行吧,老熟人套路。”她把对讲机塞回腰间,顺手从副驾拿过战术手电筒,咔嗒一声拧亮。光束扫过前方三百米的路面,一道深深的车辙印歪歪扭扭地扎进雨幕深处,像是有人开着拖拉机犁地。
她眯起眼,右眼视野里自动弹出半径扫描界面:前方三公里内共检测到移动目标两个,其中一人头顶浮现血色骷髅头标志,另一人光环微弱、呈灰白色,疑似服用镇静类药物后意识模糊状态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嘴角一扬,“李虎的小弟都开始跑龙套了,账本肯定就在车上。”
她翻身上车,一脚油门踩到底。发动机咆哮着冲下斜坡,底盘刮过碎石发出刺耳声响。她一边打方向避开坑洼,一边掏出手机连上车载系统,调出无人机实时画面。屏幕显示,那辆冷链货车正以二十迈的速度在泥路上蠕动,车厢左右晃荡,金属箱碰撞声透过音频监听清晰可辨。
“哥们儿,你们这是运猪肉还是运锣鼓?”她轻笑一声,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,标记了前方十三公里处的一处塌方路段,“再往前八百米有个急弯,路窄、无护栏、旁边是深沟——完美卡点。”
她把车速提到六十,贴着中线行驶,车头几乎要蹭到对面山体。雨水拍打着挡风玻璃,雨刷器来回摆动,节奏越来越快。她的手指无意识绕着发尾转圈,脑子里飞速推演拦截方案:不能鸣笛,会惊动对方提前抛箱;不能强攻,地形不利;最佳时机是弯道减速那一秒。
八百米很快过去。前方弯道出现在视野中,她松油门,轻踩刹车,车身稳稳滑入弯心。就在这时,前方货车突然打了左转向灯,方向盘猛地一打,明显想借着坡度甩开追踪。
“哟,还懂反侦察?”她冷笑,方向盘迅速回正,脚底油门再度下压,“可惜你碰上的是我,不是导航APP里的美女语音。”
警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弯道,在直线路段迅速逼近货车尾部。距离五十米时,她打开扩音器,声音冷静得像在点外卖:“江云市交警支队例行检查,请靠边停车接受盘查。”
货车司机明显愣了一下,随即加速狂奔。轮胎打滑,泥浆四溅,车厢剧烈颠簸,里面哐当作响。
“不配合是吧?”她收起扩音器,自言自语,“那咱们玩点刺激的。”
她猛打方向,警车横移半步,车头精准卡进货车右侧空隙。两车并行摩擦,火花四溅。她一脚急刹,车身微微后退,紧接着又是一脚油门顶上去,反复挤压,逼得货车不断向左侧山壁靠近。
“这叫贴身舞步,学名叫‘PIT战术’。”她一边操作一边吐槽,“别说我没给机会,是你自己非要当马路杀手。”
终于,货车被逼停在狭窄路段中央,左侧车轮悬空,摇摇欲坠。驾驶室门猛地推开,司机拎着一根铁棍就要往下跳。
盛清歌早有准备,车门一开就冲了上去,高跟鞋踩在泥地里居然一步没滑。她一个侧身躲过挥来的铁棍,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反关节一拧,那人“哎哟”一声跪倒在地,铁棍“咣当”掉进水坑。
她抬脚踩住他后背,顺手掏出手铐咔嚓锁上,“拒检袭警,记两笔。”
这时副驾门也打开了,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手里捏着个黑色小玩意儿就往外冲。她眼角余光一扫,立刻认出那是电击器。
“兄弟,高压电不适合雨天使用。”她话音未落,人已扑上,左手格挡手腕,右手闪电般一脚踢中对方持具手肘,电击器脱手飞出,直接掉进路边排水沟,“滋”地冒了一串白烟。
那人还想挣扎,她顺势一个扫堂腿放倒,膝盖压住肩胛骨,麻利地上铐,“妨碍公务+非法持有管制器械,凑够拘留十五天了。”
她站起身,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走到货车后厢。四个金属箱整齐码放,表面贴着【冷冻猪肉|-18℃以下保存】的标签,字体工整得像是超市促销海报。
“猪呢?怎么只剩箱子?”她敲了敲箱体,声音闷实,“该不会真是什么‘精神猪肉’吧?”
她掏出随身工具刀,撬开第一个箱盖。里面没有冻肉,也没有冰块,只有层层牛皮纸包裹的册子。她撕开一层,露出泛黄纸页,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数字和人名,还有几笔标注为“赵姓人士”的转账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