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的厢房内,楚今渊斜倚在窗边的矮榻上,
他始终没想明白,
那两团东西到底该怎么安置才算妥当。
“老爷回来了。”
院外传来仆从的通报声。
楚今渊透过窗隙,看见沈仕荣急匆匆穿过回廊的身影。
今天是沈清梨第一天上朝,也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了,
楚今渊起身,跟在沈仕荣后面,打算看看能不能听到一些情况,
“....陛下今日在朝上,简直是变了个人。”
沈仕荣的第一句话就让楚今渊感到一丝不妙。
“北伐之事筹备了整整两年,结果陛下一开口,竟改成了什么镇北抚耕使,要那十万役兵去北境屯田种地!”
楚今渊感觉五雷轰顶,
种地?
“当时满朝文武都懵了,章盛将军的脸绿得跟什么似的,原本陛下钦点他做主将,现在倒好,一转眼成了什么抚耕使,总督什么屯田招抚....”
楚今渊已经有了一丝杀人的心了,
她竟敢....
她竟敢把他两年的心血,一朝推翻。
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,
北境百姓若能自足,确实比大军压境更长久。
他楚今渊做事向来直来直去,叛军来了就打,不服就杀,
可打完杀完之后呢?百越国是打服了,可年年还要派兵驻守,耗费的粮饷不比打仗时少。
沈清梨这个法子....确实有些见识。
“妇人之仁。”楚今渊冷冷地开口,
“治国如治军,岂能一味怀柔。她懂什么?不过是后宅里听了几句闲话,就拿来做文章。”
不过这回楚今渊下定了不能离开沈清梨半步的决心,
省的她后面又做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出来。
必须回去,而且还要有个方便的名分。
入夜之后,楚今渊避开沈家巡逻的家丁,从西院角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。
这次他不想再难为赵竣了,
所以楚今渊没走承天门,而是绕到宫墙西侧一处隐蔽的矮门。
这道门是当年他秘密出宫时留下的暗门,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。
无极殿内灯火通明。
沈清梨面对如山的奏折,
由一开始的摇头叹气,无从下笔,
到后来的渐入佳境,妙笔生花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一道声音传来,沈清梨吓了一跳,
抬头看见是一张黑脸,顿时松了口气,
救星来了。
楚今渊走到案前,低头一看,脸都黑了。
“朕再不来看,这江山就要被你写没了。”
楚今渊夺过她手里的朱笔,又看了一眼她批的折子,
户部请拨银两修河堤,她批了个“准”字,丑得不堪入目。
沈清梨自知理亏,缩了缩脖子,
“我、我以前在家时只练过簪花小楷,男子的字,实在不太会写。”
楚今渊深吸一口气,将折子丢回案上。
“不说这个。”他声音沉了几分,
“今日朝堂上的事,朕都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