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日前鸦青王国大军压境………
枫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土路,又从土路变成被车轮碾得发硬的官道。沿途的屋舍渐渐多了起来,旗幡在风里猎猎作响,卖汤饼的摊子冒着白气,挑担的人从身边匆匆经过。
这里和他来时的地方完全不同。
没有旧日街巷,没有熟悉的人声,也没有能让他停下脚步的念头。他只是往前走,像一粒被风吹到陌生土地上的尘。
身后,鸦青王国的兵锋仍在逼近。
但他们并不是要一口气吞下所有土地。枫在逃路上听见不少人议论:鸦青军占了北边三座烽堡,又封了两处渡口,像是只打算把边境线往前推,站稳脚跟,再慢慢蚕食。
可对于逃难的人来说,蚕食和吞并并无分别。
傍晚时分,枫终于看见一座城。
城墙不高,墙皮斑驳,城门楼上挂着一面旧旗,旗面上的鸦纹被风吹得歪斜。城门口盘查得并不严,流民、商旅、挑夫混在一起,只要交几个铜钱,便能入城。
枫跟着人群走进去。
城内比城外热闹得多,却也乱得多。酒肆、客栈、药铺、当铺挤在一条街上,墙根下蹲着卖消息的闲汉,茶棚里坐着低声议论战事的老人。枫本想找个角落歇脚,却听见巷口有人敲了敲铜铃。
“问路问命,问灾问福。”
那是一个摆摊算命的老人。
摊子很小,只有一张破桌、一面铜镜、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。老人穿着灰袍,眼睛半闭,像睡着,又像什么都看见了。
枫本不想停。
可老人忽然开口:“外乡人,你身上有灰。”
枫脚步一顿。
那不是尘土的灰,而是烽堡被烧后留下的烟灰,沾在他袖口和鞋边,连他自己都差点忘了。
老人抬眼看他:“你不是本地人。”
枫沉默片刻,走到摊前坐下: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老人笑了笑,把三枚铜钱往桌上一撒。
铜钱叮当作响,最后停成一个奇怪的方位。
“这里是青鸦王国边境之城。”老人慢慢说道,“再往北三十里,便是鸦青军新占的烽线。你若再晚半日入城,恐怕就要被当作流民扣下。”
枫听见“青鸦王国”四个字,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,追他的只是鸦青王国的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