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。”

“我来了。”白岩说。

“你想让我停下。”

“我想让你选择。”

虚空之眼沉默。

“选择什么？”

“不再做造物主的影子。”白岩说，“也不再做吞噬一切的怪物。你可以成为新的平衡。”

“造物主不会允许。”

“造物主已经离开了。”白岩说，“留下的只是程序。程序可以被改写。”

黑暗深处，那只眼睛缓缓闭合。

再睁开时，虚无之中多了一丝微光。
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
“我给你时间。”

“但在那之前——”虚空之眼的声音骤然冰冷，“证明你不会背叛我。”

白岩的意识被猛地拽回身体。

他睁开眼，仍站在废墟上。天空中的裂缝已经扩大，虚空之眼的轮廓完全显现。

黑色铠甲人站在他对面。

“杀了他。”虚空之眼说。

白岩看向黑色铠甲人。

对方没有拔剑，也没有后退。他只是静静站着，像在等待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。

金曦的手指攥紧，暗月的身体微微前倾，清雪向前半步。枫没有动，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。无面站在阴影里，银色面具映着天光。新赤炎的目光落在白岩身上，沉静而锋利。

白岩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说：“我不会杀他。”

虚空之眼的怒意几乎震碎空气。

“他不是无辜者！”

“我知道。”白岩说，“但他也不是我的祭品。”

他看向黑色铠甲人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黑色铠甲人怔住。

“离开虚空之眼，别再替它吞噬位面。你的路，不该只由它决定。”

黑色铠甲人看着他，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。许久，他缓缓收剑。

“你会后悔。”

“也许。”白岩说，“但我不会因此杀人。”

黑色铠甲人转身，走向裂缝。

踏入黑暗前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“若你死在里面，”他说，“我会记住你的名字。”

随后，他消失在裂缝深处。

虚空之眼发出震怒的咆哮。

黑色光芒如洪流般压下。

所有人都准备迎战，白岩却抬起手。

“等等。”

光芒停在他面前。

白岩抬头，声音平静却清晰。

“我给你最后一个选择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与我共同建立新的平衡。”白岩说，“或者现在毁灭我。但你若杀了我，就永远无法改写重置。所有位面，连同你，都会被造物主的意志抹去。”

虚空之眼沉默。

裂缝中的黑光不断翻涌，像两股意志在互相撕扯。

许久，它开口：

“我需要时间。”

“可以。”白岩说，“但你必须留下。”

“留下？”

“作为约定。”白岩说，“若你背叛，我会亲手终结你。”

虚空之眼似乎第一次真正审视他。

片刻后，它冷笑：

“若你背叛，我也会杀了你。”

“好。”

金曦急道：“白岩！”

清雪也上前一步：“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去。”

白岩回头看着她们，笑了笑。

“不是永远。”他说，“等我找到平衡，就回来。”

他看向无面。

“照顾好他们。”

无面点头。

新赤炎转身离去，声音从废墟边缘传来：

“我去界限位面。若虚空之眼毁约，我会带人回来。”

白岩深吸一口气。

金色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。他一步步走向裂缝，走向那只巨大的眼睛。黑暗吞没他的身影时，裂缝开始合拢。

天穹重新闭合。

风停了。

废墟上只剩下灰烬、残墙，和一群沉默的人。

没有人立刻说话。

暗月先笑了一声，笑意却很淡。

“他每次都能把最难的局，往自己身上揽。”

金曦没有笑。她望着天空，拳头攥得发白。

清雪轻声说：“他会回来。”

这句话很轻，却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。

无面看着裂缝消失的地方，面具下的神情无人能辨。

“希望他是对的。”

远处，新赤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尽头。

而白岩进入虚空之眼后，世界并没有真正安静下来。

书页上的画开始变化。

漩涡中心的那只眼睛，慢慢裂成两半。

一半归于虚无。

一半，睁开了金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