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子不在李鹰、冯达这几个重案部门头目是不是他的心腹，真正的底牌，是重案口从上到下那批警员，早都认林享凡当主子。特别是A组那批人，更是林享凡一手筛选、亲手拉扯起来的嫡系班底。

自打林享凡迈进湾仔警署那天起，为把底下警员拢到身边，前前后后撒出去的银钱，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少。光是莎莲娜那间方记大酒楼，吃喝应酬就不知道填进去几百万。那帮人身上，早被烙下林享凡这一脉的印记。哪怕把重案部门所有头把交椅统统换一遍，也撼不动林享凡多少根基。

他的根基，从来不在重案部门头目那把椅子上，而是在最底下跑腿办事的那群警员身上。那些底层警员，个个都愿替林享凡卖命。除了林享凡，旁人谁也调不动他们。这份胆气，便是林享凡敢跟彭新建抢权柄的底气所在。失了底层警员拥护，彭新建又拿什么本钱同他掰腕子？说到底，上头那些权柄，终究得借底下人的手才能落地。

话虽如此，林享凡也并非全无破绽。实际上，林享凡对B组重案那帮人的拿捏，比A组要松一截。缘由是B组重案队伍早前归陈家驹统带。他也碍着情面，不便明着去撬陈家驹旧部的墙角。因此B组重案那帮人心里向着林享凡的程度，比A组弱了几分。

偏偏彭新建没把这个破绽捏住。他满脑子先擒魁首、再击要害的念头，第一步，就是把林享凡手里那支A组重案队伍夺过来。可他万万没有料到，三个行动组头目，不过是林享凡搁在明面上的棋子。真正被林享凡攥住的，是警署最底下那层人。

彭新建把局面看岔了，反倒正合林享凡心意。就在彭新建盯着A组重案队伍的时候，林享凡那边早悄悄朝B组重案那帮人伸手，开始收拢人心。等彭新建回过味来，B组重案那批人，也尽数归到林享凡麾下。

这么一折腾，彭新建落了个这头没挑住、那头也塌了，两头皆空。说实在的，若彭新建肯耐着性子慢慢来，借着自己湾仔警署一把手的身份，一点点拆分、收买林享凡底下的人，未必不能跟他扳成平手。可惜啊，彭新建太把自己当回事，高看了自己的斤两。他一登场就急着把湾仔警署全盘捏在掌中，到头来，反而把自己弄到彻底被压一头的境地。

林享凡面上没露分毫，暗地里却已把上风占得满满当当。

门外忽然响起“当当当”一阵叩门响。

“进。”

程思林推开房门迈步进来，唤了一声：“林sir。”

程思林踩着高跟鞋走进来，林享凡把手里那台掌上游戏机往上一抬，眼皮也顺势撩起，扫了她一下：“程长官，今天找我，是有什么吩咐？”

程思林目光落到林享凡指间那台游戏机上，唇边弯出一点笑：“林长官，当值的时候还抱着这东西不放，传出去可不太体面。”

“明白，明白。”林享凡嘴皮子动了两下，算是应了，可十根手指依旧在按键上翻飞，半点没有收起来的意思。

程思林眼底闪过一点精光，语气不轻不重：“林长官，署里同袍制服编号的那份汇总，你这边弄妥没有？上头催得急，要是再拖下去，今年那批新制服怕是要错过换发喽。”

林享凡斜斜瞟了她一眼，心里嘀咕，这位程思林模样确实标致，眉眼身段都挑不出毛病，偏偏一开口就带刺，话里话外全是敲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