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座横跨在湍急溪流上的古老石桥，桥身爬满了青苔，桥下的水流声在空旷的山谷间回荡，显得格外清脆。

由禁军头目赵虎带队，一支由三百名精锐斥候组成的小分队。

他们每个人都涂满了伪装用的泥浆，身上披着枯草编织的伪装衣，趴在早已挖好的浅坑战壕里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。

“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了。”

赵虎的声音极低，通过传音入密，清晰地钻进每个士兵的耳朵里，

“记住，你们的任务不是杀敌，是‘诱敌’。要让他们觉得你们是想守住这座桥，却又守不住。”

“是！”士兵们心中默应。

没过多久，地面开始微微震颤。

老兵油子“王二麻子”缩在战壕的烂泥里，手里那杆红缨枪抖得像筛糠。

冷。刺骨的冷。

但这冷不是来自天气，而是来自前面那片翻滚的灰雾。

王二麻子当兵十年，打过流民，剿过山匪，见过断胳膊断腿，可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
“班……班头，”

王二麻子牙齿打颤，碰了碰旁边正在擦拭雁翎刀的禁军百户，

“你说，那雾里真有鬼吗？”

禁军头目赵虎，平时最是个硬汉，此刻那张满是伤疤的脸上也透着一股死人般的灰败。

他没抬头，只是死死盯着前方，声音沙哑得像吞了把沙子：

“闭上你的鸟嘴！上面说了，那是妖术。

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，只要不是人，就往死里砍！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王二麻子咽了口唾沫，喉结艰难地滚动，

“我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……就在雾里头。”

赵虎猛地回头，独眼中满是惊恐，一把捂住王二麻子的嘴：

“别听！那是‘迷魂咒’！谁应声谁就得死！”

“我们的任务是将敌人引进断魂谷，不要拼命，打不过就后撤。”

话音未落，前方的雾气突然像煮沸的开水一样翻腾起来。

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——那是腐烂的鱼虾混合着陈旧血腥的味道，瞬间盖过了芦苇荡的清香。

“呜——”

一声凄厉的号角声穿透了迷雾，那声音不像是牛角吹出来的，倒像是成千上万个冤魂在同时尖叫。

王二麻子瞳孔猛地收缩。

他看见了。

在那灰蒙蒙的雾墙之后，无数盏幽绿色的“灯笼”亮了起来。

那不是灯笼，那是一双双悬浮在半空中的鬼眼。

紧接着，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响起，不是人的脚步声，而是木屐踩在烂泥里发出的“呱嗒、呱嗒”声，密集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“敌袭——！！！”

斥候凄厉的喊声还没落地，就被一支不知从何处飞来的黑色箭矢钉穿了喉咙。

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。

大燕军队的对面，展现出了一幅令人绝望的画面。

十万阴阳师大军，身着漆黑的狩衣，头戴高耸的乌纱帽，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，嘴唇猩红，仿佛刚从画皮里钻出来的恶鬼。

他们排列成整齐的方阵，手中并没有拿刀剑，而是清一色地握着“折扇”和系着纸垂的“白色纸币”。

在中军最前方，一辆由八头披甲腐尸马牵引的青铜战车缓缓驶出。

车上站着一老一少。

老者身形佝偻，面容枯槁如树皮，一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里没有眼白，只有无尽的死气。

他手中摇着一把用人骨打磨成的折扇，正是倭国阴阳道宗师——黑川老怪。

在他身侧，站着一个面如冠玉却眼神阴鸷的中年人，正是大燕的叛徒，玄灵子。

“师父，”

玄灵子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大燕军队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

“大燕的守军就像待宰的羔羊。

看来，不需要您老人家动手，徒儿就能料理了他们。”

黑川老怪停下手中的骨扇，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，刺耳难听：

“玄灵子，不可大意。我感应到了，对面有‘气’。

那是华夏道门的正宗气运，虽微弱，却坚韧。”

赵虎他们朝着阴阳师队伍的方向拼命的射箭，阴阳师的前锋队伍被成功吸引过来。

赵虎看到阴阳师们已经朝这边杀过来！

马上命令队伍向山谷方向撤退。

黑川老怪指挥阴阳师部队向山谷方向压了过来！

到了谷口前面，看到在谷口的高地平台上，有一群人在指挥部队。

他抬起枯枝般的手指，指了指大燕军阵后方那几个显眼的身影：

“看到那几个穿道袍的老东西了吗？那是硬骨头。

先让‘十万大山’和‘楼兰城’的阴阳师们去探探路，磨掉他们的锐气。”

玄灵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转身对着身后的旗手挥了挥手。

“传令！九字切法阵，起！请神！”

随着令旗挥动，前排的一千名阴阳师同时上前一步。

他们手中的桧扇猛地打开，遮住半张脸，口中齐声念诵起那诡异拗口的咒语：

“临、兵、斗、者、皆、阵、列、前、行！”

九字真言，声声如雷。

随着最后一个“行”字落下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。

大地开始剧烈颤抖，原本坚硬的土地瞬间变得松软泥泞，无数只青紫色的干枯手臂从地下伸出，抓住了大燕士兵的脚踝。

“啊！我的脚！”

“救命！有什么东西在拉我！”

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。

大燕军阵后方，点将台上。

白飞龙一身青衫，负手而立。

晨风吹动他的衣摆，猎猎作响。
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，眉心紧锁，似乎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
开启“读心术”被动感知整个战场的恶意，对他来说是一种极大的精神负担。

“飞龙，”

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长沉声开口，正是白云道长，

“这雾气里含有剧毒和尸气，普通的士兵撑不住。该动手了。”

另一侧，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清冥道长早已按捺不住，他背上背着一把用黑布包裹的巨剑，瓮声瓮气地骂道：

“这群东瀛蛮夷，搞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！师兄，让我去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！”

白飞龙深吸一口气，猛地睁开双眼。那一瞬间，他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深处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