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来时，已经是两天后。
第三天时他们还是觉得没睡够，昏昏沉沉又这么过了一整天。 吴邪的脑子从未这么清静过，仿佛彻底停止了思考，和齐萌小哥待一起就是完美的三人石雕。 胖子想埋汰他们，但自己也没什么精力，只能加入石雕保持队形。 小哥还是没有恢复，发呆看天和昏睡占据了他的所有时间。 诡异的是，齐萌也是如此，两个人跟复制粘贴一样的行为，让胖子感叹闷油瓶病毒扩散了。 潘子和阿宁也被定主卓玛他们救了，只是阿宁状态不错，早就走了。 也不知道她那个破膝盖要怎么穿过戈壁。 定主卓玛给他们指明方向，让他们来到公路上求助。 遇到一队驴友，吴邪联系了阿宁他们公司的车队，在三十多个小时后终于被救起。 见到大量人类同胞的那一刻简直无法形容，吴邪从没想过安全感，归属感这种词能如此具象化。 只是在车队中并没有见到阿宁，吴邪问起时，才得知阿宁并没有回到公司。 公司的人猜测阿宁可能已经遭遇不测。 茫茫戈壁的凶险并不比雨林少。 吴邪有些沉默，他并不觉得那个女人会轻易死去。 但就像他从未想过小哥也会恐惧一样，世事难料。 他们回到人类社会，几人都挂了好几天水，潘子的身体也恢复大半。 吴邪跟他讲了三叔的事，潘子又是一番痛不欲生，还没等身体完全康复就启程回长沙，去等他三叔的消息。 潘子一走，吴邪和胖子就开始考虑给俩失智人士转院的事。 他们直接来到北京的医院给俩人挂上了专家号。 小哥一直昏昏沉沉的，高烧不退。 齐萌看似无恙，只是不说话。但身体就像破了个洞，在医院挂水那段时间身体数据一直处在很低的水平，用什么药都不好使。 医生查房时吴邪问了小哥的情况，除了发烧其他都很正常，大夫除了挂水也没别的办法。 “梁医生，其实病人除了发烧，脑子也有点……” 吴邪用食指在太阳穴旁边画了几个圈。 “很多事都记不起来，所以醒来时连我们是谁都不记得。” “这确实挺让家人崩溃的，不过一时半会也没法下结论，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，也可能是药物引起的，还得等病人清醒后进一步检查。” 女医生安抚吴邪一句，但涉及到记忆这种事，光看仪器数据是没法下结论的，只能等患者能自主配合后再继续检查。 “谢谢医生，我们带来的另一个小姑娘现在怎么样？” “这个……我们得谈谈，来我办公室吧，你是她的家属吗？” 吴邪也不知道怎么回答，他了解到的都是齐萌家里的一些八卦，还有就是齐羽是齐萌继父这件事。 那小萌多半就是齐家人了，但能把她打包扔进秦岭的亲戚又怎么可能会善待她？ “不是……这孩子父母双亡，亲戚也不管。我们家是世交，目前我算是她的监护人吧。” “哦……可以理解。” 吴邪：？ 吴邪：怎么说话呢？ “你应该还不知道情况吧，这孩子……先天发育就不好，有很多早产儿常见的情况。” “这我还真没听说过……只知道这孩子有个弟弟，目前在俄罗斯留学。她自己心脏不太好……” 还在俄罗斯买不起药。 “何止是心脏，很多脏器都有问题。她戴眼镜吧，过早脱离母体，视网膜异常增生，视力有些问题。 呼吸系统也不健康，肝肾功能异常，恰好卡在一个能用的边界上。我们各科凑一起开了个讨论会，单独某个脏器出问题都有一整套治疗方案。 但这种都有问题，但凑一起恰好问题最小的情况简直闻所未闻。 免疫系统薄弱，所有治疗方案都得慎重考虑，现在持续低烧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 随着身体成长，不够健全的脏器想要带动还在生长的身体，难度也在持续增加。” 医生看起来也十分头大。 如果齐萌在这里，大概会拿出那句“一个bug是bug，一堆bug能work”来搪塞吴邪。 齐萌当初本来是要寄生齐秋的，但也不知道是真的有什么因缘际会，还是这孩子真的求生欲太强。 单胞胎硬生生分裂成了双胞胎。 只是齐萌加入这个家还是有点晚了，人家孩子和妈妈都那么努力了。齐萌也就不好意思连吃带拿，直接杀死人家亲生孩子，自己把他吸收掉，顶替他的位置。 给自己的身体能活就行，脏器没那么重要，她能直接用时之虫代替，让自己这堆bug跑起来。 也就是齐母当时处在危险环境，没法产检，不然多出个妖孽的事还真瞒不住。 没错，齐萌是姐姐，也只是因为剖腹产先把她拿出来了。单从形成时间来看，她应该是妹妹才对。 当时齐萌的身体十分孱弱，身体发育水平甚至不到该出生的时间，就是个早产儿。而齐秋再不出生可就要憋死了，医生也让父母那边做好只能活一个的准备。 但，偷盗者途径，又叫错误途径。 错就对了，怎么对的你别管。 “我们这边建议保守治疗，能不动就不动。不然就像积木搭出的城堡，谁都不知道抽出哪块积木会使整个城堡垮塌。” 也就是“当你发现bug时，如果程序还能跑，就不要动它。” 吴邪沉默下来。 他知道小萌惨，但没想到还能更惨。 “弟弟在留学是吗？那应该身体还算健康…… 患者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，注意定期体检。 如果有条件的话，尽量让这个小姑娘过得轻松开心些，心情愉悦也有利于身体健康。” 意思很明确，人随时会死，让她过得开心点吧。 梁大夫在提起齐萌时，已经是看被家人放弃命不久矣的小可怜了。 不，其实他们姐弟都被抛弃了，弟弟都是齐萌自己在养。 吴邪可算知道齐萌怎么几个月不见就果断入行了。 亲戚靠不住，还有个弟弟要养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世。 这tm是在攒遗产啊！ 吴邪在医生办公室里深呼吸平复情绪。 这都什么事啊…… 吴邪回到病房时满脸的疲惫。 胖子问他怎么了，吴邪也说不出口。 组织半天语言才讲了他知道的事。 他觉得齐萌那么厉害，怎么也不该…… 他看看还在病床上的小哥，没声了。 胖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 令人窒息的沉默维持到病房门被打开。 “怎么这个气氛，小哥死了？” 齐萌穿着一身病服，推着点滴架跟个幽灵一样飘进病房。 她终于自闭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