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达陨玉中心时，时间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他们没人带计时设备，陨石中又不见天日，就连人的感官都在黑暗中被消磨殆尽。 陨玉的中心区域有被开凿过的痕迹，简单布置出了一间宫室，陈文锦就坐在一把用陨石本身雕刻出的椅子上，身旁的石头桌案上点着一盏古旧烛台。 “你还是来了，这里也有你做过的记号，你早就进入过这里。” 陈文锦语气平静，似乎对自己日后就只能囚困于陨石中的命运接受良好。 “怎么还带了个孩子进来？你之前说这件事与她无关，她到底是什么身份？” 陈文锦也看到了后面的齐萌。 小哥没有说话，只是见陈文锦依旧警惕，还是走到她身边轻声说着些什么。 齐萌一脸不明所以。 虽然小哥声音足够小了，按常理来说她不该听到。 但只剩短短一截的蜈蚣可被她带来发挥余热了。 “她不会渴求长生，也无所谓人类的立场。对你的存在形式并不赞同，甚至觉得追求长生这件事很可笑。” 全对，小哥不吱声，但小哥什么都看出来了。 “她的记忆有问题，或许是因为她选择成为了人，以人类的脑容量无法承载那么久远的记忆。” “那她到底是什么？” 陈文锦坚持追问。 “我唯一能确认的是，她并非纯粹的人类。她或许是西王母国曾经的……” 小哥停顿一下，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推测。 “蛇母。” 陈文锦看着齐萌，满脸复杂。 不过自己都能变禁婆，有千年巨蟒能成人似乎也没那么不好接受了。 至少她听过白蛇传的故事，想来也是古来有之的传统了。 蛇母？谁啊？ 齐萌看着陈文锦，陈文锦看着齐萌，齐萌再去看小哥，小哥转头不与她对视。 小哥：逃避型人格。 这下齐萌没法自欺欺人了，小哥说的蛇母就是她啊！ 陈文锦看着齐萌的眼神都慈爱起来，虽然这事离谱，但她似乎对有蛇能认同自己“死都要当人”的执念很欣慰。 以她的年龄来讲，结婚早一点也确实该有孙子了。 在小哥的感知中，齐萌确实是个奇怪的存在。 内里是极为强大的，精神的“体积”也远超人类极限寿命所能成长出的范畴。 但肉体非常脆弱，和她内在的状态极为不匹配。 有着轻松驯服动物的能力。 在进入雨林后，齐萌身上的某种能量就延展开。 在他从蛇潮中将齐萌带出来时，所有蛇更是化作了她的一部分，被轻松调遣。 即使她本人并没有意识。 但这种能力也超过了她肉体能承受的极限，小哥清楚感受过齐萌的额温急速飙升，远超正常速度，就连体温都是后来缓慢追上的。 这种异常状态使齐萌对蛇的操控强制中断，所以他们之后还是只能涂泥防蛇。 看到神庙上的浮雕壁画，她在所有人之前发现了被遮蔽在藤蔓之下的蛇母壁画，加之齐萌的痛苦反应，小哥才初步确认了齐萌的身份。 或许正是神庙壁画上的蛇母。 只是他此来不是为了陈文锦，也不是为了齐萌。 他将视线落到宫室中央，那里矗立着一个形状十分奇特的青铜物件。 就像是一团融化的青铜溶液泼溅下来，在落地的瞬间凝固住。 液体飞溅的形态被完整保存，拉长成一人多高的奇异形态。 他知道，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就在这里。 “小萌对吧，你为什么来到这里？” 陈文锦发问道。 “我想知道，你们当初都经历了什么，为什么会变成这种存在形态。” 不再搭理小哥，齐萌走到陈文锦身边，坐在另一把石椅上。 “你为什么想知道，这和你没关系吧？你还那么年轻，对青春的执念不该那么重。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天天想着快点长大呢。” 陈文锦语气温和，优雅知性的气质透露出来。 那个年代的高知女性，身世又有共同之处，确实会是吴三省爱慕的类型。 齐萌聊着天，脑子里还不忘八卦。 她好奇半天吴三省解连环陈文锦三人的关系了，解连环和吴三省调换身份后还和陈文锦有联系吗？他们是怎么处理亲密关系的？ 啧啧啧…… 只是这都不是重点，现在八卦得靠后。 “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全名，我叫齐萌。我被过继给齐羽，可以说我和解当家有着一样的立场。 只是我没有解当家的聪慧，也没有对齐家的责任感。我被早早赶出了权力中心，远居俄罗斯。” 陈文锦知道九门中布满“它”的势力，已经很久没联系过那边了。 对于更为遥远的俄罗斯也称不上了解，这确实是她的知识盲区，对于齐萌的身份她无从查证。 “既然如此，你也没理由追查齐羽的下落吧？” 陈文锦还是选择挡回去，什么信息都不透露。 “家族权力斗争，这其中又牵扯了太多的爱恨情仇，如果可以我当然想找回齐羽，给齐家添点麻烦。” “那你估计找不到了，当初我们在格尔木疗养院被囚禁时，齐羽就已经有了异变征兆，他很可能已经在某处变成怪物了。” 陈文锦的语气中带着惋惜。 “不劳费心，就像你说的，我还年轻，有大把的时间去寻找让他恢复的办法。” “这可不像对他毫无感情，从未见过面的继女会说的话。你的父母，至少有一人是齐家嫡系吧。” 齐萌点点头。 陈文锦似乎还想唠点家常，只是齐萌并不打算跟她绕弯子了。 “你有什么愿望吗？” 跟个qb似的，齐萌就发问了。 “当然是作为人活下去了。” 陈文锦笑笑，对于现在的状况，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结局了。 “那你又能付出什么代价？” 齐萌的语气变了，陨石内的这间宫室中，似乎弥漫起某种诡秘的氛围。 坐在石桌对面的少女像是变了一个人。 青春跳脱的气质全部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感。 那双与她对视的眼中荡漾起层层莹白涟漪。 陈文锦背脊一凉，有什么超出她认知的事发生了。 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你能付出什么代价？” 可以不要年轻美丽，只是作为一个人类，迎接每一次日升月落，有着正常的衰老和死亡，不用担心自己突然变成怪物在人群中大开杀戒…… 只是如此平常的愿望却遥远的触不可及。 只要还有时间，她就能继续履行和霍玲的约定。 考古队员异变的真相，对“它”展开报复，还有…… 照顾霍阿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