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满满：不信。可他说的那句，值钱。

城墙上，我跟霍青崖对视一眼。[紫霄真人病了。派个副手上阵，前排弟子还临阵脱剑。这联军，从根上散了。]

【叮。检测到九州联军内部异动。剑修临阵脱剑，主官称病。系统判定：联军士气崩盘在即。】

【友情提示：宿主，这帮人不是来打你的，是来凑数的。凑数的人，最容易被一句真话策反。】

策反你个头。我没那心思。我只想搞清楚，紫霄真人咋死的。

我扒着垛口，冲那年轻弟子喊。

付满满：那位小哥。你说你们被逼来的，那现在想咋。

年轻弟子抬头看我。他看见我站垛口后头，愣了一下，许是没想到谷里站出来喊话的是个姑娘，还背着口锅。

年轻弟子：姑娘。我们不想打了。魔潮都退了，我们师门跟青禾谷无冤无仇，犯不着替人送命。

付满满：无冤无仇。可你们在这儿堵了一天一夜。

年轻弟子脸一红。

年轻弟子：门派下的令。我们做弟子的，不敢不从。

赵管家凑我耳边，压着嗓子。

赵管家：姑娘，这小子话里有话。他要真不想打，咋敢当着这么多人喊。他是故意说给咱们听的。

付满满：我知道。他是借咱们的嘴，把话传出去。

我还想再问，那年轻弟子往前又走一步，隔着谷门，压低了声音。他眼睛盯着我背上那口锅，看了两息。

年轻弟子：姑娘。你背上那口锅。

我心里一动。

付满满：锅咋了。

那年轻弟子又走一步。紫袍副手在底下急得直跳。

紫袍副手：住口。你再说一句，我按门规办你。

那年轻弟子把牙一咬，跟没听见似的，冲我喊。

年轻弟子：紫霄师叔死之前，说过一句话。

城墙上一下子静了。赵管家算盘都不拨了。霍青崖往前凑半步。我背上那口锅，隔着衣裳，隐隐透着凉。

年轻弟子：他说，他是被自己人灭的口。

这一嗓子喊完，底下几百个剑宗弟子，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。紫袍副手手里那把剑当啷掉地上。城墙上，我背后一阵发凉。

[被自己人灭口。紫霄真人跟魔潮那边是一头的，他现在死了，死在自己人手里。那杀他的，就是把魔潮叫走的那一位。]

我攥紧垛口。钱坤。子时。灭口。原来灭的不止我们这些看见的人，连紫霄真人这种自己人，到时候也一样灭。

霍青崖在我身边，低声开口。

霍青崖：这小伙子，命大。他敢喊出来，就是把自己脑袋别裤腰带上了。

付满满：掌门，他这是赌。赌咱们青禾谷能护他。

霍青崖：护。开门，让他进来。

赵管家在旁边急了。

赵管家：掌门，这小子来路不明，您就让他进谷。

霍青崖：他敢把这句话喊出来，就不是来路不明。他是把命递过来了。咱们不收，他活不过今晚。咱们收了，今晚就是他的命，也是咱们的把柄。

我点点头。这买卖不亏。他递过来一句能咬人的话，我们给他一口饭一张床。划算。就是今晚子时，又得多一张嘴防人。防的人，又多了。可知道底细的人，也多了。两本账，一起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