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她一直以为，那三年，是苏清月拿来跟命运赛跑的三年。]

[原来。那三年，是执棋人拿她苏清月的命，定的死线。]

她猛地转头看苏清月。

苏清月站在那儿，白衣上落了一层账房里的浮尘。她的脸白得像纸，可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慌，也没有怕。

她只是极轻地，笑了一下。

那笑，比哭还让人难受。

苏清月：我早猜到了。

付满满：清月。

苏清月：摊牌那夜，我跟你说，账本上我名字旁边，标着祭品。我那时候，只知道他们要拿我喂门。我不知道日子。

她低头，看着那把刻着自己生辰的钥匙。

苏清月：我入宗养剑，跟你订三年之约，表面上，是我借青禾宗的地脉养我的剑体。可我这心里，一直有个疑影。为什么偏偏是三年。为什么不是两年，不是五年。

她抬起眼。

苏清月：现在我知道了。

苏清月：这三年，不是我选的。是他们，替我选的。三年期满，我剑体养到最圆满的时候，就是献祭，最合适的时候。

郑大力在旁边，听得柴刀都攥出了水。这汉子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。

郑大力：他娘的。合着这三年，咱给人家养了三年猪。养肥了，等着宰。

鹿小满眼圈红了：那咱..那咱不能让。咱把日子拖过去。咱跑。

苟富贵摇头，脸色铁青。

苟富贵：拖不过去。献祭之期是死的。日子一到，那扇门自己就开。咱们躲到哪儿，那股子拉扯祭品的力道，就跟到哪儿。

铁蛋张着嘴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顾川一直扶着苏清月。他眉角那颗痣，在铜灯底下一跳一跳。他张了张嘴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付满满没说话。

她走到苏清月面前，伸手，把那把刻着生辰的铜钥匙，轻轻塞回苏清月自己手里。

付满满：你的生辰，你自己收着。

苏清月低头，看着手心那把钥匙。

付满满：他们要拿你的生辰开门，要拿你的命献祭。那咱就偏不让这扇门，按他们写的日子开。

她抬起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付满满：三年之约是吧。献祭之期是吧。

付满满：行。那咱就把这个日子，过成他们的死期。

账房里，那一排昏黄的铜灯，被她这句话带起的风，吹得齐齐一晃。

钱慎行伏在算盘上，看着这个一身烟火气的姑娘，看着她说要把献祭之期过成敌人死期。他那双被魔气蚀透的眼睛里，第一次，透出一点活气。

他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。

可就在这时。

付满满怀里，那口铁锅，忽然轻轻一震。

她背上，那半枚藏在锅里的剑令，和顾川贴身藏着的另外半枚，隔着两层衣服，嗡地一声，同时鸣响。

顾川脸色一变。

顾川：剑令。

两块残令，在两人身上，齐齐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