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付满满天不亮就醒了。

她背了一锅新熬的骨汤，又去了古井。

井沿的青苔还湿着，井口黑洞洞的，像昨天的一切，都是梦。

她把汤吊下去，井底安静了一会儿，传来唏哩呼噜的喝汤声。

付满满蹲在井沿，趁他喝得正香，问出憋了一夜的话。

付满满：“前辈，您说您守了青禾谷的根三百年。那三百年前，到底出了啥事”

井底喝汤的声音，停了一下。

井底声：“三百年前..”

他刚要开口，脚下的地，猛地一颤。

井沿上的锁脉阵纹，刷地亮起，又刷地暗下去，像被什么东西，掐住了脖子。

井底声骤然拔高：“不好。有人动了地脉的根”

话音没落，井底深处，轰的一声闷响。

一股黑气，从井底冲天而起。

那黑气，浓得像墨，腥得像血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，扑面而来。

付满满躲闪不及，黑气糊了一脸。

又腥又凉，像被一只湿漉漉的手，狠狠抹了一把。

她呛得直咳嗽，眼前发黑。

系统面板，啪地弹出来，抖得像筛糠。

【系┃统..宿主..信┃号..中┃断..】

满屏乱码，闪了几下，灭了。

付满满：“系统？系统”

没回应。

面板彻底黑了，连个亮片都没剩。

郑大力冲过来，一把把她拽离井口。

郑大力：“师妹，没事吧”

付满满抹了把脸，手心里一片黑灰，腥味刺鼻。

她顾不上擦，盯着井口。

黑气还在往上冒，浓烟滚滚，顺着井沿，往地上爬。

所过之处，青苔枯萎，草叶发黑。

她心头一凛。

[这黑气，跟小刺猬伤口上的魔气，一个味儿。]

[不对，比那浓多了。]

苟富贵也认出来了，脸色煞白。

苟富贵：“师..师姐，这是魔气”

付满满：“我知道”

她盯着那口井，井沿的阵纹，还在明灭不定，青光与黑气绞在一起，像两头猛兽在撕咬。

付满满：“这黑气，不是井里原有的”

郑大力：“那哪来的”

付满满没答，蹲下身，仔细看黑气涌出的方向。

黑气不是从井底正常涌上来的。

它是沿着阵纹的裂缝，硬挤进来的，像水渗进墙缝，一条一条，蚯蚓一样往外钻。

她心里一动。

[是被人从外面，引进来的。]

[这锁脉阵，被人做过手脚。]

她伸手，探进黑气里。

指尖一凉，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。

她一把抓住，抽出来。

半枚玉简，指头大小，乌黑发亮，沾着黑气。

她擦干净，凑近看。

玉简上，刻着一行小字。

魔渊，第七层。

付满满心里，那根弦，绷到了极致。

[魔渊第七层。]

[这黑气，是从魔渊第七层引过来的。]

[有人，用魔渊的魔气，来断青禾谷地脉的根。]

她攥紧玉简，抬头看井底。

黑气还在冒，阵纹还在明灭。

井底那个声音，却再没响过。

付满满：“前辈？前辈”

没有回应。

只有黑气，咕嘟咕嘟往外冒，像一口沸腾的锅。

她心里一沉，正要喊全宗撤，忽然，井底深处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
不是喝汤声。

是铁链声。

哗啦。

付满满浑身的汗毛，刷地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