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许，是让一阵咳嗽声，引出山来的。

那天早上，付满满正在灶房熬粥，忽然，听见山门外，传来一阵熟悉的咳嗽声。她端着勺子，走出去一看，愣住了。

老许，那个在青禾宗扫了二十年地的老扫地翁，正站在山门口，佝偻着背，手里握着一把秃了一半的扫帚，看着她，咧嘴笑。

“老许！”付满满又惊又喜，“您……您不是在山里养伤吗？”

“养好了。”老许说，“听说，魔潮要来了。我这把老骨头，该动动了。”

“那……”付满满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，“老许，您……到底是谁？”

老许愣了一下，然后，笑了。他拄着扫帚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是谁？我就是个扫地的。”

“扫地扫了二十年？”付满满问。

“扫了二十一年。”老许纠正，“你进宗那会儿，我刚扫满十八年。”

“……”付满满看着他，心里那个念头，越来越强烈。她想起原着里，青禾宗灭门那夜，全宗上下一百多号人，没有一个活下来的。可老许，原着里，好像……也没提过。

“老许，”她问，“您是不是……一直守着什么东西？”

老许的笑容，收了收。他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丫头，你跟我来。”

他拄着扫帚，带着付满满，往后山走去。走到焦土边缘，他蹲下来，用手，拨开一层浮土，露出一块青石板。

“这是……”付满满心里一跳。这石板，她见过。就是埋着“得令者，得青禾”那块石板的旁边。

“丫头，”老许说，“你知道，青禾宗，为啥叫青禾宗吗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付满满摇头。

“因为，”老许说，“青禾宗的老祖，是个守脉人。”

“守脉人？”付满满一愣。

“嗯。”老许说，“青禾谷地底，有一条地脉。那条地脉，是青州灵气的根。老祖宗，就是守着这条地脉的守脉人。”

“那……”付满满心里一跳，“您……您是……”

“我是第七代守脉人。”老许说，“许青山。”

付满满倒吸一口凉气。守脉人。第七代。老许，不光是扫地翁。他是青禾宗，真正的根。

“那您……”她想了想，问，“您这二十年，守着地脉，不累吗？”

“累。”老许笑了一下，“可守脉人，不能喊累。”

“为啥？”

“因为，”老许说，“地脉一断，青州灵气的根，就断了。青州，就废了。”

“……”付满满心里一沉。她忽然明白，为什么青禾宗，这么穷，这么破，还一直守在这片山谷里。因为这片山谷底下，埋着青州的根。

“老许，”她问，“那魔渊异动，跟地脉，有关系吗？”

老许的脸色，沉了沉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才说：“有。魔渊，封印着上古魔物。那封印的阵眼，就是青州的地脉。地脉越强，封印越牢。地脉一弱，封印就松。”

“……”付满满心里一凛。原来如此。魔渊异动，不是无缘无故的。是因为……青州的地脉，弱了。

“那……”她追问，“那地脉，为啥弱了？”

“因为，”老许说，“守脉人的传承，断了。”

“断了？”付满满一愣。

“上一代守脉人，是老祖宗。老祖宗仙去之后，守脉的传承，就断了一半。”老许说，“我接的，是个残脉。守了二十年，也只能，勉强维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