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宗的人,第二次来了。
这回,不是搜人,是围山。 带队的是个执事,比上回那个,高一阶,金丹初期,一柄剑,拄在身前,坐在青禾谷谷口,等着。 “青禾宗,”执事扬声,“藏匿要犯,限半个时辰,交人。” “交人?”郑大力梗着脖子,“交谁?” “顾川。”执事说,“剑宗要犯。有人看见,他进了这片山。” “没人看见。”付满满说,“他也没进咱谷。” 执事冷笑:“搜一搜,就知道了。” 他一挥手,身后十几个剑宗弟子,齐刷刷拔剑。 全宗都聚在谷口。 铁蛋躲在钱婶身后,探出半个脑袋,问:“师姐,咱会不会被打?” “不会。”付满满说,“有我在。” “那万一呢?” “万一,”付满满说,“你就跑。往山里跑,别回头。” 铁蛋使劲摇头:“我不跑。我要跟师姐一块儿。” 赵管事腿抖得站不住,扶着墙,脸都白了。 苟富贵攥着阵谱,指节发白。 钱婶把铁蛋护在身后。 郑大力抄起柴刀,挡在最前头。 “郑大力,”付满满说,“别冲动。” “不冲动?”郑大力说,“他们都堵家门口了。” “堵家门口,”付满满说,“也轮不到你第一个冲。” 她深吸一口气,往前一步,站在全宗最前头。 “这位仙长,”她说,“我宗,没藏人。您要搜,可以。但搜完了,没有,您得给句话。” “给什么话?” “一句‘误会’。”付满满说,“不然,往后,谁都能堵我青禾宗门口,搜上一圈。” 执事盯着她,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 “小丫头,”他说,“胆子不小。” “穷日子过怕了,”付满满说,“就剩这点胆子。” “行。”执事说,“我搜。搜完没有,我给你一句误会。” 他一挥手,剑宗弟子散开,往谷里闯。 就在这时,谷口老槐树底下,传来一声咳嗽。 “咳咳。” 全宗回头。 老许不知什么时候,站在了老槐树下。 他佝偻着腰,手里提着那把秃了一半的扫帚,慢悠悠的,像刚散步回来。 “这地方,”他说,“啥时候,轮到外人闯了。” 执事眯起眼:“你是什么人?” “扫地的。”老许说。 “扫地的?”执事笑了,“一个扫地的,也敢拦我剑宗?” 老许没接话。 他抬起扫帚,轻轻一挥。 没有剑气,没有灵光。 就是一阵风。 风过处,十几个剑宗弟子,连人带剑,齐刷刷飞出去,砸进谷口的草垛里。 执事脸色大变,拔剑,剑光暴涨。 “找死。”他怒喝,一剑劈向老许。 老许扫帚一抬,挡住剑锋。 “铛”一声。 执事的剑,断成两截。 他整个人,像被什么撞了一下,倒飞出去,撞断两棵树,重重落地。 谷口,一片死寂。 风从谷口吹进来,卷着几片落叶,打着旋,落在老许脚边。 老许还是那副模样,佝偻着腰,扫帚扛在肩上,像刚才只是赶走一群啄米的鸡。 “大爷,”郑大力终于回过神,嗓子发干,“你..你是金丹?” “不是。” “那你是啥修为?” 老许没答。 全宗都傻了。 付满满张着嘴,半天,合不上。 老许把扫帚往肩上一扛,看着地上那堆人,说了句。 “滚。” 剑宗弟子连滚带爬,架着执事,跑了。 跑出老远,执事的声音传来:“青禾宗。你们等着。” 谷口安静下来。 老许站在原地,忽然晃了一下。 “大爷。”付满满冲过去。 老许脸色惨白,嘴角渗出一丝血,手里的扫帚,啪一声,掉在地上。 他整个人,往地上栽。 郑大力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。 “大爷。”全宗围上来,“大爷。你咋了。” 老许靠在郑大力怀里,眼皮半阖,喘着气,半天,挤出一句。 “灵气..枯了。” “灵气枯了?”付满满慌了,“那咋办?” “歇..三个月。”老许说,“别..别声张。” 他说完,彻底晕过去。 全宗手忙脚乱,把老许抬进竹屋。 钱婶熬药,付满满守着,一夜没合眼。 第二天,系统面板弹出来。 【隐藏人物解锁:扫地老前辈·护宗守脉人】【状态:灵气枯竭,需静养三月】【提示:灵膳温养,可加速恢复】【宗门气运:+180】 付满满盯着那行字,心里又惊,又疼。 守脉人。 他守的,是青禾宗这条命脉。 二十年,扫了二十年地,就为今天,这一扫帚。 她蹲在竹屋门口,看着屋里躺着的老许,鼻子发酸。 全宗轮流守着。 钱婶熬了粥,放在床头,凉了,又热,热了,又凉。 掌门霍青崖来看过一回,在门口站了很久,没进去,走了。 沈砚也来过,站在竹屋外,看着里头,一句话没说。 “大师兄,”付满满说,“您认识他?” “不认识。”沈砚说,“但我听师父提过,咱宗,有个扫地人,扫了二十年。” “他为什么扫地?” “守着地脉。”沈砚说,“地脉的阵纹,踩在上面,才能养。” 付满满愣住了。 二十年。 扫地,就是守脉。 “大爷,”她低声说,“您这一扫帚,把咱宗,扫活了。” 【危险预警:剑宗,已记恨青禾宗】【倒计时:提前】【宗门状态:风雨欲来】 付满满看着那行字,攥紧了拳头。 风雨,要来了。 可她心里,第一次,不那么怕了。 因为谷口那把扫帚,替她,撑起了一片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