苟富贵研究了两天账册,得出一个结论。
“祖上那会儿,”他说,“后山种满了灵植。后来灵脉衰了,灵植都退化成了野草。” “退化?”付满满问,“那还能吃吗?” “能吃。”苟富贵推了推眼镜,“灵气虽然稀了,但底子还在。” “那敢情好。”付满满一拍手,“走,挖野菜去。” 全宗拎着筐,浩浩荡荡上了后山。 郑大力抡着锄头,见草就刨。苟富贵蹲着,一根一根认,认准了才让挖。 “苟师兄,”郑大力抬头,“你认半天了,到底哪棵能吃?” “急啥。”苟富贵推了推眼镜,“野菜这东西,认错一棵,躺三天。小心驶得万年船。” “那你先认棵大的。” 苟富贵不理他,继续蹲着,一根一根看。 郑大力没办法,蹲在旁边,看他认。 “这棵,灵荠菜。”他指着一丛野菜,“凉拌,清炒,都行。” “这棵呢?”铁蛋薅起一把草。 苟富贵凑过去看了一眼,脸都绿了:“放下。” “咋了?” “蛇信草,”苟富贵说,“吃了,能躺三天。” 铁蛋手一抖,把草扔了,心有余悸:“我看着它长得挺嫩。” “看着嫩的不一定好吃,”付满满说,“认准了再吃。” “那师姐,”铁蛋问,“你咋认的?” “闻。”付满满说,“灵植有灵气,闻着,是清甜的。毒草闻着,是涩的。” 铁蛋凑近一丛草,使劲闻了闻:“这个..有点甜。” “那是灵荠菜。” “这个呢?” “灵蕨。” “这个?” “灵笋。” 铁蛋越问越起劲,付满满答得口干舌燥。 “铁蛋,”她终于忍不住,“你再问,今晚的野菜,你一个人洗。” 铁蛋立刻闭嘴。 一上午,挖了两大筐野菜。 付满满看着那筐东西,眼睛放光。 灵荠菜,灵蕨,灵笋,还有几丛不知名的菌子。 “这些,”她说,“够摆一桌了。” 晌午,灶房摆开。 灵荠菜焯水,拌蒜泥。灵蕨炒腊肉。灵笋炖骨头汤。菌子用油一煎,撒把盐,鲜得掉眉毛。 钱婶围上围裙,帮忙打下手。 “这荠菜,”她一边择菜一边说,“搁我们老家,叫地菜。三月三,荠菜煮鸡蛋,吃了不头疼。” “那这儿也煮?”铁蛋问。 “这儿,”付满满说,“荠菜拌蒜泥。” 铁蛋咽了口唾沫:“蒜泥也行。” 全宗围着桌子,筷子打架。 “这笋,”郑大力咬了一口,“比肉还好吃。” “那明儿不吃肉了?”付满满逗他。 “吃。”郑大力赶紧说,“肉也吃,笋也吃。” 苟富贵夹了片煎菌子,放进嘴里,嚼了嚼,闭眼。 “灵气,”他说,“这菌子里,有灵气。” “有灵气?”温有田放下筷子,“我尝尝。” 他吃了一片,眉头一动,又夹了一片。 “好东西。”他说,“这东西,怕是祖上种的灵菇退化来的。” “退化了还有灵气?” “底子厚。”温有田说,“祖上那园子,要是还在,这东西,怕是一等一的灵植。” 付满满心里一动。 “温长老,”她说,“您说,谷后那园子里,会不会还长着,没退化的?” 温有田没答,眯着眼,想了一会儿。 “有可能。”他说,“灵园封着,灵气不外泄。里头的灵植,怕还活着。” 全宗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 谷后那座园子,头一回,从传说,变成了念想。 下午,付满满又上后山,打算多挖点灵荠菜,腌起来。 温有田跟在她后头,背着个旧布袋,走走停停,时不时蹲下,捻起一把土,凑到眼前看。 “温长老,”付满满说,“您看啥呢?” “看土。”温有田说,“这后山的土,灵气比前山足。” “足?” “足。”温有田捻着土,“土里有灵气的根,草都长得比别处旺。” “那这土,能种灵谷不?” “能。”温有田说,“种啥,啥旺。” 付满满心里一动,暗暗记下。 “温长老,”她又问,“这土,能种灵药不?” “能。”温有田说,“土好,种啥都旺。” “那等灵园开了,”付满满说,“咱多采点种子,往后,自家种。” 温有田看了她一眼,笑了:“你这丫头,眼光倒是长远。” “过日子嘛,”付满满说,“不得想远点。” 她走到野菜地尽头,正要弯腰,忽然顿住。 杂草堆里,露出半块青石。 青石上头,刻着半个字。 “灵。” 她蹲下去,扒开草,青石露出一角,字迹被岁月磨得模糊,只认得出一个“灵”字。 她心里一跳,又扒了扒。 青石下头,是夯实的土,硬得跟铁一样。 “这是..界碑?”她低声说,“灵园的界碑?” 灰灰跑过来,围着那块青石转了两圈,蹲下,冲着地下,轻轻呜了一声。 【发现:灵园界碑·残】【提示:谷后灵园,封于此界碑之内】 付满满蹲在那儿,看着那块界碑,半天没动。 灵园。 就在脚底下。 她抬头,看向谷后那片山坳。 山坳里草木深深,看不出半点园子的模样。 “封得可真严实。”她嘀咕,“祖师爷,您老人家,藏东西真有一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