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田扩到四十垄,灵泉水不够用了。
付满满琢磨着,得扩渠。 她把想法跟温有田一说,温有田蹲在田埂上,眯着眼想了一会儿:“扩渠,行。得从谷底引水。” “谷底?” “嗯。”温有田说,“谷底那条暗河,水量足。就是..” “就是啥?” “就是靠近裂缝,”温有田压低声音,“那地方,有点邪性。” “邪性怕啥。”付满满说,“咱又不下去。” 扩渠的活儿,郑大力带头干。 他抡着铁锹,沿着谷底,挖了三天,挖出一条两里长的渠。 郑大力干活,跟他练拳一样,实打实,不偷懒。 铁蛋拎着水壶,一趟一趟给他送水。苟富贵蹲在渠边,看水势,嘴里念念有词。 “郑师兄,”苟富贵喊,“往东偏半尺。” “偏啥偏,”郑大力抹把汗,“挖直了不就行了。” “水往低处流,你挖直了,水走不顺。” “就你事多。” 郑大力嘴上嫌弃,铁锹却往东偏了半尺。 第四天,渠挖到裂缝边上,一锹下去,挖出一块硬东西。 “啥玩意儿?”郑大力弯腰,把土扒开。 一块青石板,半截埋在土里,上头刻着字。 字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,模糊不清,只隐约认出几个。 “青..禾..” “青禾?”郑大力愣住,“刻咱宗名号的碑?” 全宗都跑来看。 郑大力蹲在碑边,连泥带水,把碑四周的土全扒开。 “怪了,”他嘟囔,“这碑,埋得这么深,谁刻的?” “祖师爷刻的呗。”铁蛋说,“咱宗,就祖师爷最牛。” “你咋知道是祖师爷?” “猜的。”铁蛋理直气壮。 苟富贵蹲下去,用小刷子,一点一点,把碑上的泥刷干净。 碑文露出来,字不多,刻得却很深。 “青禾一脉,守灵于此。后世弟子,慎入。遇剑则避,遇水则通。” 全宗围着那块碑,谁都没说话。 “守灵于此。”付满满念着那四个字,心里一动,“守的,是啥?” 苟富贵蹲在那儿,又研究了一会儿碑文。 “遇剑则避,遇水则通。”他念着,“这话,有意思。” “啥意思?” “剑,怕是剑宗。”苟富贵压低声音,“水,怕是咱这灵泉。” “避剑,通水。”付满满琢磨,“祖师爷的意思是,剑宗来了,躲着点。水通了,路就通了?” “我猜,是这个理。” “守灵于此。”赵管事搓着手,“守的,是啥灵?” 苟富贵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看这碑的年代,怕是祖师爷那辈的。” “祖师爷那辈?”赵管事搓着手,“那咱宗,祖上,真阔过?” “阔过。”付满满说,“我听人说,青禾宗当年,灵田千亩,弟子数百,是青州数得着的大宗。” “千亩?”郑大力瞪眼,“咱现在,才四十垄。” “所以咱得种回来。”付满满说,“一垄一垄,种回来。” “那咋败了?”铁蛋仰头问。 付满满没答。 她蹲下去,手贴上那块碑。 碑面冰凉,可她指尖,忽然传来一丝极细的温热。 像地底深处,有什么东西,隔着几百年,轻轻应了她一下。 【地脉感应:微弱共鸣】 【提示:灵脉,就在谷底。距离,很近。】 她蹲在那儿,手贴在碑上,那丝温热,久久不散。 “温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这碑,是活的。” 苟富贵凑过来,也伸手摸了一下,缩回去:“凉的。” “你摸是凉的?” “嗯。凉的。” 付满满心里一动,又把手贴上去。 还是温的。 「这碑,只应我。」 “郑师兄,”她说,“渠,还扩吗?” “扩。”郑大力说,“不就是块碑嘛,又不咬人。” “那行。”付满满说,“扩。渠通了,水甜了,日子才能甜。” 渠,又挖了三天,通到灵泉。 泉水顺着新渠,流进四十垄灵田。 第二天,付满满舀了一瓢新渠的水,尝了一口。 甜的。 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,顺着喉咙,化开。 “甜了。”她说,“这水,甜了。” 全宗都来尝,尝完,都说甜。 郑大力灌了三大瓢,抹嘴:“这水,比灵泉水还甜。” “新渠引的是灵泉的水,”温有田说,“绕了个弯,灵气更匀了。” 当天晌午,付满满用新渠的水,熬了一锅粥。 粥还没熟,香气就飘满全宗。 赵管事蹲在灶房门口,吸着鼻子:“丫头,这粥,比头茬灵谷那锅,还香。” “水甜了,”付满满说,“粥自然香。” 这锅粥,全宗喝得干干净净。 喝完了,赵管事咂咂嘴,说了句:“这日子,有奔头了。” 有奔头了。 付满满蹲在灶房门口,听着这句话,心里那根弦,松了松。 【宗门气运:-11 → -9】 【灵田产量:稳定提升】 【地脉共鸣:持续增强】 她看着那行字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 气运,终于从负数,往上爬了。 她正想着,面板忽然又跳出一行。 【地脉共鸣:达到临界】 【提示:谷底灵脉,即将苏醒。请做好准备。】 付满满手一顿。 做好准备? 做啥准备? 她抬头,看向谷底方向。 夜色里,谷底裂缝,隐隐透出一线青光,一闪,又灭了。 她盯着那点青光,心里,又紧张,又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