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聪站起来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裤腿往里走:
你先跟我回家,这外面太热了。你那个哮喘要是在这儿犯了,我都怕你保镖把家属院拆了。
家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亲戚。
客厅正中间放了张供桌,照片是妈妈刚去世的时候,原身挑的,照片上的她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那种。
亲戚们正在帮忙折元宝,看见楚霄进来,手上动作都慢了半拍,目光从他脸上一路滑到他身后那一排黑西装上,谁也不出声。
还是舅妈第一个出声:霄霄回来了。
来这边坐,凉快。
“哥,你坐我这里。”表弟林克礼看见楚霄眼睛一亮,赶紧起身让出了自己提前占好的最佳空调位。
楚霄在门口环顾了一圈这间八十多平的看房子,神情有些恍惚。
“姨婆、表姨、表舅、表舅妈……”挨个和一众来帮忙的亲戚打了招呼,楚霄这才踏进门。
老房子的客厅不大,挤了这么多人一下就显得特别局促。
楚霄转头对门口的其他人吩咐:“小王你带其他人去楼下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,小张和方医生留着就行了。”
小王点点头带着其他保镖下了楼,方铭哲已经自来熟的提着医疗箱,一屁股坐在了楚霄的表舅身旁,开始上手学着叠元宝了。
独留张助理一人看起来像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。
张述:听我说谢谢你,就你会来事儿是吧!
林聪走到放纸元宝的位置看了眼:
半年祭的流程我这两天都跑过了,城隍庙请的王道长,上午九点开坛,科仪三个小时,十二点前能结束。你只管跟着跪,跪不下去跟我说,我让道长精简。
楚霄坐了会儿,起身走到供桌前点了香:不用精简。
这是他在替原身和他的妈妈积福,楚霄不愿意偷工减料。
林聪看了他一眼:三个小时,跪跪站站二十几回,你行?
话音刚落,刚叠好一个非常标准的元宝的方铭哲抬起头插话:
“林先生,你帮着劝劝我们老板,他的身体情况根本不能这样折腾。”
这话让客厅安静了,姨婆年纪最大,也是从小看着林慧是怎么辛苦把楚霄拉扯大的。
这中间有多不容易,她老人家看在眼里清清楚楚。
“霄霄,就是为了不让你妈在下头担心,你也该听你舅舅的。”
“就是,都是屋头的人,又没得人会说你啥子不好,身体最重要。”
姨婆和表姨相继开口劝说,话里都是对楚霄的关心。
楚霄对着母亲的灵位拜了拜,把香插进香炉。
“姨婆,我没问题的。”
见楚霄坚持,姨婆只是心疼的叹了口气不再说话。孝子要给自己妈尽孝,谁又能拦着不让。
九点整,王道长来了。
穿一身黄布道袍,身后跟两个徒弟,抬着锣鼓法器。
家里的空间有限,楚霄捧着母亲的照片下了楼。
灵棚就搭在楼下的空地上。邻居里没人对此有什么意见,这里住的都是楚霄外公外婆曾经的同事。
开坛、上香、诵经。
楚霄跪在蒲团上,膝盖下面垫了舅舅林聪提前给他缝的海绵垫。
方铭哲提着医疗箱站在灵棚外面,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家老板,生怕他下一秒就倒下去了。
他老板脖子上还留着昨天过敏的痕迹,由不得他不紧张。
第一步是拜天地,磕下去再站起来。
第二步是拜祖先,又是一磕。
第三步的时候楚霄额头开始冒汗,眼前黑了一下,手撑了撑地面,又站直了。
强身健体丸虽然能让他跟常人无异,但是并不会让他的疾病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