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笔在“流程”这个词下面画了一道横线：“从今天开始，所有的采购行为，无论金额大小，都必须填写采购申请单，经审批后才能执行。所有的报销，必须有对应的发票和用途说明。所有的产品改版，必须有书面的变更记录，注明改版原因、变更内容和责任人。”

她又画了一道横线在“记录”下面：“每周一上午九点，开周会。每个人汇报上周的工作成果和本周的工作计划。每次周会要有会议纪要，发送给全体参会人员。”

最后一道横线画在“复盘”下面：“每个项目节点完成后，要做一次复盘。做了什么，做对了什么，做错了什么，下次怎么改进。复盘报告要存档，作为后续项目的参考资料。”

她放下白板笔，拍了拍手上的粉尘，坐回椅子上：“我说完了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然后林小虎率先打破了沉默，他挠了挠头，说了一句：“苏姐，你以前是干啥的？感觉像是部队里出来的。”

“摩托罗拉。”苏敏说了一句，然后补充道，“在摩托罗拉，流程就是生命线。没有流程，一款产品从定义到上市，周期至少会延长一倍。”

林小虎缩了缩脖子，没有再说话了。

会议结束后，苏敏走到陆泽的办公桌前，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，然后说了一句：“陆总，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我们需要招一个前台兼行政助理。不需要太多经验，但要细心、靠谱，能用Excel做基本的表格，能接电话，能收发快递。月薪一千五到两千，女性优先。”

“你自己定就行。不用问我。”

“好。那我今天下午就开始发招聘信息。”

苏敏站起来，正要转身离开，陆泽叫住了她：“等一下。”

她回过头：“还有什么事？”

陆泽从抽屉里拿出那把备用钥匙，放在桌上，推到她面前：“这是办公室的钥匙。以后你负责开门和锁门。我可能会经常加班到很晚，不一定每天都能按时关门。”

苏敏拿起钥匙，握在手心里，点了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她转身走回自己的工位——那是她来之前就布置好的一张桌子，靠门的位置，桌上放着一台全新的电脑、一部电话、一个笔筒和一摞文件夹。她坐下来，打开电脑，开始在上面打字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移动，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敲击声。

陆泽远远地看了她一眼，然后收回目光，继续低头看赵明远刚刚送过来的原理图初稿。

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，在办公室的地板上投下一块块明亮的光斑。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灰尘，在光线中缓慢地翻滚、游动，像一群无声的微生物，在见证着这间办公室里正在发生的改变。

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