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点了点头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一股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，带着初冬时节特有的清冽味道。窗外的视野比老办公室开阔了很多——楼下是一条窄窄的街道，两旁种着法国梧桐，树叶已经落了大半，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微微摇晃。街道对面是一排老式的居民楼，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，有些地方已经脱落了，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。远处可以看到华强北赛格广场的楼顶，天线林立，在灰白色的天空中勾勒出一道道锐利的线条。

他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景色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他好像正在一步步地靠近什么东西。不是靠近成功，也不是靠近财富，而是靠近一个他一直在追寻的、模糊不清的目标。那个目标到底是什么，他自己也说不太清楚，但他能感觉到，自己正在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。

下午四点的时候，快递员送来了一台崭新的打印机——HP LaserJet 1020，是他们前天在京东网上订购的。林小虎拆开包装，把打印机从泡沫塑料里取出来，放在桌上，然后开始研究说明书。研究了大概十分钟，他放弃了，把说明书扔到一边，凭着直觉把墨盒装进去，把电源线和USB线接好，然后按下电源键。打印机发出一阵嗡嗡声，绿灯亮了。

“搞定。”林小虎拍了拍手，一脸得意。

陆泽走过去，拿起一张A4纸，放进进纸槽里，然后在电脑上打开一个Word文档，打了四个字——“闪梭科技”，点击打印。打印机发出一阵咔嗒咔嗒的声音，几秒钟后，一张印着“闪梭科技”四个字的A4纸从出纸口缓缓吐了出来。

他拿起那张纸，举到眼前，看了看上面的字迹。墨迹均匀，字迹清晰，没有任何模糊或断裂的地方。他把纸放在桌上，然后对林小虎说：“明天去买一块白板，要大号的。再买一盒记号笔，黑色的，细头的。”

“好。”

傍晚六点，天已经黑了。陆泽打开办公室的灯——四根日光灯管同时亮起，发出明亮的白光，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。他站在房间中央，看着这个刚刚搬完、还没来得及好好收拾的新空间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感。

他掏出手机，拍了一张新办公室的照片，然后发给凯莉，附了一句话：“新办公室。比老地方大了三倍。”

几分钟后，凯莉回了一条：“不错。像个正经公司的样子了。”

他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几秒钟，笑了一下，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里。

他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——那是一张二手的实木办公桌，桌面有些磨损，边角处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但整体还算结实。他在椅子上坐下，打开电脑，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，在文档的开头打下一行字：

“闪梭HD-1二代目——产品需求文档 V0.1”

然后他开始打字。

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噼里啪啦，像一场急促的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。窗外，华强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，把夜空染成了一片绚丽的彩色。远处的赛格广场楼顶上，红色的航空障碍灯在一闪一闪地亮着，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眼睛，在黑暗中注视着这座城市的一切。

他写了一个多小时，直到窗外的霓虹灯变得更加璀璨，直到林小虎和高桥都已经离开了办公室，直到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台嗡嗡作响的电脑主机。他停下来，保存了文档，然后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他睁开眼，拿起桌上的HD-1，戴上耳机，选了一首歌，按下播放键。

音乐响起的瞬间，他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