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忽然开口说了一句：“你是闪梭科技的陆总吧？”

陆泽转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认识我？”

“我在《计算机世界》上看过你的专访。”她笑了笑，“那篇文章写得挺好的。我老公还买了一台HD-1，天天晚上躺在床上听歌，吵得我睡不着觉。”

陆泽也笑了：“替我向你老公问好。如果他觉得耳机漏音，可以来找我换一副新的。”

“那我可记住了。”女人笑着说。

电梯到了一楼，门打开了。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，在大堂里互相道别，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陆泽穿过大堂，推开玻璃门，走到外面的广场上。午后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，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。他沿着广场往前走，脚步轻快而稳健，皮鞋踩在花岗岩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他走到路边，拦了一辆出租车，坐进后排，对司机说了一句：“去华强北。”

车子启动，驶入了深南大道。他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女人的话——“我老公还买了一台HD-1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听到关于HD-1的反馈。不是从经销商那里，不是从媒体的报道里，而是一个普通消费者的家属，用一种轻松而自然的语气，说出了她和HD-1之间的日常故事。这种感觉很奇妙，像是他亲手创造出来的一个东西，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，悄悄地渗透进别人的生活中。

他想到这里，嘴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丝笑意。

车子在车流中穿梭，朝着华强北的方向驶去。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，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明暗分明的光影。他掏出手机，翻到凯莉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，然后按下了拨号键。

电话响了四声，接通了。

“喂？”凯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，依然清澈而好听。

“我今天签了投资协议。IDG的两百万美元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，然后凯莉说了一句：“恭喜你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凯莉开口说：“我下周末回深圳。有空见一面吗？”

陆泽的心跳漏了一拍：“有。什么时候？”

“周六下午。到了我给你打电话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了电话，陆泽把手机握在手心里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。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，他的表情平静如水，但眼角眉梢之间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车子继续向前行驶，载着他穿过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，朝着他熟悉的方向驶去。前方的路还很长，但他并不着急。因为他知道，该来的，总会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