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下午。帕洛阿尔托，风有点凉。

陆泽提前半小时到了霍华德办公室楼下，穿的是上次那件灰蓝色衬衫，外面搭深色西装外套。霍华德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张资料，上下打量他，笑了一下：“今天看起来像个大人了。”

“平时不像？”

“平时像个逃课的高中生。”

陆泽没接话，跟着他上楼。二楼右拐，一间带玻璃隔断的小会议室。长桌边坐着两个人，一个四十来岁，络腮胡，深色西装没系扣子，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，手边放一杯双倍浓缩——绿杉资本的格林伯格。另一个五十出头，戴眼镜，头发花白，穿一件灰色羊毛开衫，不像投资人，倒像大学里教书的教授。

霍华德介绍：“这位是格林伯格，绿杉资本合伙人。这位是沈知行先生，早年做半导体出身，这两年自己投些早期项目。”

陆泽落座，把书包里一台合式样机和一沓纸质资料放在桌上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开口：“我叫陆泽，闪梭创始人。产品还在原型阶段，今天请两位来，是想谈一笔种子钱，做一款还没有人做过的存储设备。”

格林伯格抬了抬下巴：“你手里有什么？”

陆泽把合式样机接上他带来的笔记本电脑，插上电源，按下开关。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盘符——64兆，这个年代的电脑用户从未见过的容量。他点开一个文件夹，把里面一首歌拖进盘里，又拖出来，用时不到三秒。

会议室安静了一下。

“一个软盘只有1.44兆。”陆泽合上电脑，“这个设备可以放四十多张软盘的内容，体积只有钥匙扣大小，不需要读盘器，即插即用。成本当前偏高，但闪存价格每年下降百分之三十到四十，三年之内，它会取代软盘成为主流移动存储工具。”

格林伯格看着那个盘符消失又出现两次，说：“概念有意思。但你现在能造的，市面上有类似的东西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凭我们手里的控制器方案和固件，跟别人不在一个起跑线上。我现在需要钱，把原型打磨成产品，建立生产流程，在别人看到这条路之前跑起来。”

沈知行一直没有说话。他靠在椅背上，目光透过眼镜观察陆泽。此刻他开口了，语速不快：“你多大？”

“十六。”

“十六岁，在伯克利读书，做了一家显卡公司，签了戴尔，又跑来做存储。你的精力够用吗？”

“我做显卡是因为需要钱来养这家公司。”陆泽说，“星途有凯恩盯着，戴尔那边已经走上正轨，不需要我每天都在。闪梭才是我今年真正要做的事。”

沈知行没有立刻接话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。格林伯格在旁边翻着陆泽带的资料，过了片刻，他说：“你的计划书我看过了，整体逻辑是通的。但四十万美金不是小数，你怎么保证这笔钱不会打水漂？”

“我不能保证。投资本来就有风险，我能保证的是——分阶段走，每到一个节点，你们看到实际产出，再放下一笔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