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醒来的时候,窗外在下雨。
他躺床上看了一会儿天花板,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。凯莉的消息是凌晨发来的,就一句:“明天演出那个低音我不改了。”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,把手机扣回去,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出来。
起床,刷牙,烧水泡面。等水开的功夫,他瞥了一眼电脑桌上的文件夹,里面是洛杉矶唱片公司寄来的合作邀请函,已经放了九天。
他还没想好怎么回。
不是不想去,是他现在身份太杂。写歌的、混音的、搞显卡的,还有个小说挂在出版社。再挂一个“唱片公司特邀制作人”的头衔,他怕自己忘了自己到底是谁。
泡面好了,他坐在电脑前打开邮件。日落厂牌那边催第二首歌,语气客气,但字里行间就一句话:你上次那首赚了钱,再给一首。
陆泽吸了一口面,在记事本上写了一行字:第二首,别写爱情。
他刚下笔,门铃响了。
周野站在门口,怀里抱着一盒磁带,头发乱得像是刚从床上滚下来:“你听听这个结尾。”
陆泽让他进来。周野把磁带塞进录音机,按下播放。
一段干净的吉他前奏,然后是周野的声音。唱到第三段结尾,声音收住了,最后一个音悬在半空,没有落下来。
陆泽听完,没说话。
周野有点紧张:“是不是不行?”
“不是。”陆泽说,“是我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凯莉。”
周野愣了:“你给凯莉写的歌?”
“不是。”陆泽说,“她今天演出,说低音不改了。我刚刚听你那个结尾,感觉像她说那句话。”
周野没听懂,但也没追问。他把磁带抽出来:“苏珊说EP下月发,三首歌,封面用我拍那张。”
“行。”
“她说想请你混最后一首。”
“钱呢?”
“她说你说个数。”
陆泽笑了:“你跟她讲,两首歌的编曲署名,换一首混音。”
周野走了以后,陆泽给凯恩回了个电话。凯恩在厂房那边扯着嗓子喊:“戴尔那五百片提前到月底了!你签的那个东西上午传真过来了,今天你得过来看一眼新产线!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他把电脑上的歌存了档,出门前给凯莉回了条消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