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点。

林川家里比平时吵。

母亲已经第三次检查行李。

“毛巾呢？”

“有。”

“药呢？”

“豪哥给了。”

“秋天衣服带够没？”

“够。”

“重庆湿——”

“妈。”

林川叹气。

母亲瞪他。

“嫌我烦？”

“不敢。”

父亲站在旁边，狠狠干忍了半天笑。

最后帮林川把最大那个箱子合上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今天没人来家里送。

蓝梦阁昨天已经见过。

陈雨桐也回了成都。

真正去车站的只有父母。

一路上，母亲还在说宿舍的事情。

林川却越来越安静。

到了车站以后。

父亲帮他把箱子拖到安检前。

再往里面，家属不能进。

林川接过拉杆。

母亲还想说点什么。

话到嘴边，最后只是替他拉好外套领子。

“吃饭别乱省。”

“俱乐部有补助。”

“补助也是饭？”

“……”

林川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
父亲在旁边说：

“行了。”

母亲这才停。

林川准备进去。

走出两步。

父亲忽然叫他。

“林川。”

他回头。

父亲看着他。

几个月前，父子俩因为电竞狠狠干吵过。

那时候父亲觉得他高考失利以后还想着打游戏，是不负责任。

现在儿子真的要靠这件事去另一座城市。

心里当然还是担心。

但已经不是阻止。

“既然选了。”

“就认真干。”

林川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没有再说别的。

进安检以后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
父母还站在外面。

母亲朝他挥手。

父亲没挥。

只是点了下头。

林川拖着箱子转身。

第一次一个人往职业体系走。

车开出去以后。

陈雨桐的消息准时到了。

“上车了吗？”

“上了。”

“到了告诉我。”

“好。”

过了几分钟。

又一条。

“别第一天就被人打自闭。”

林川狠狠干笑。

“你就不能说点好的？”

“好的。”

“被打自闭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。”

他没再回。

只靠在椅背上。

绵阳慢慢被甩到后面。

两个多小时以后。

重庆到了。

山城青训安排了工作人员接站。

不是豪华商务车。

就是一辆普通七座车。

司机见到林川以后帮他搬箱子。

“林川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杜教练在基地等你。”

车往基地开。

重庆的路和绵阳完全不同。

高低起伏。

立交绕。

林川看了半天，最后放弃判断方向。

司机笑。

“刚来的都这样。”

到了基地。

门口那块“山城电竞青训中心”的牌子已经见过一次。

可试训和正式报到的感觉完全不同。

试训时，他随时可能回去。

今天开始。

这里就是接下来每天训练、吃饭、睡觉的地方。

杜衡站在一楼。

看见林川拖两个箱子进来。

第一句话不是欢迎。

“迟到没有？”

林川看了眼时间。

提前十二分钟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行。”

杜衡接过一份资料。

“先办手续。”

合同最终版本和之前谈的基本一样。

基础工资五千八。

提供宿舍。

餐补。

三个月重点考核期。

一年合同。

没有正式比赛位置保证。

没有LDL保证。

更没有AL一队保证。

其中有一条写得非常清楚：

山城青训属于AL战队母公司旗下两套青训培养体系之一。

优秀选手可进入集团更高级别梯队考察，但晋升需要经过内部选拔、跨青训评估以及位置需求综合决定。

林川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。

笔尖停顿了一下。

然后落下。

林川。

合同完成。

杜衡把文件收好。

“现在开始你算正式队员。”

没有鼓掌。

也没有欢迎仪式。

杜衡直接带他上二楼。

训练室里已经有人。

周屿坐在中间位置。

之前试训时对过线。

看见林川进来，他摘下一边耳机。

“来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坐那边。”

语气很正常。

没有敌意。

林川的电脑位置就在周屿隔一个座位。

另一个年轻中单也在。

十七岁。

ID叫小北。

宗师。

山城目前三个中单。

周屿。

林川。

小北。

一共三个人。

杜衡站在后面说：

“先把一件事讲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