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桐回成都上学以后，林川的手机里多了一个习惯。
训练结束，先看微信。
以前在绵阳，两个人想见面不算难。就算林川忙，陈雨桐也能来蓝梦阁坐一会儿，给他带杯奶茶，或者等他结束训练以后一起出去吃饭。
现在不行了。
陈雨桐在成都上课，住学校宿舍。大一刚开学，课程表还没完全熟，班会、社团招新、小组作业一件接一件。林川这边也差不多，下午训练，晚上排位，直播开起来以后，经常到凌晨才能真正空下来。
两个人的聊天记录，渐渐变得像交接工作。
早上，陈雨桐说去上课了。
中午，林川发一张食堂照片。
下午各忙各的。
晚上，他发训练结束。
她回一句刚从图书馆出来。
看起来每天都在联系，真要回头想想，却发现已经很久没认真聊过天。
星期三晚上，林川答应十点半给她打视频。
那天训练赛打得不顺，第三局结束以后，马骥又让他们重新看了一遍二十二分钟的龙团。
等林川回到自己位置，已经过了十一点。
桌上的手机亮过几次。
陈雨桐十点二十发来一张照片，学校操场旁边的路灯刚亮，天还是深蓝色的。
十点四十，她问训练结束没有。
十一点零五，最后一条消息。
“我先去洗澡了，明天早八。”
林川看着屏幕，才想起自己答应的电话。
他赶紧回了句抱歉。
陈雨桐没有回复。
应该已经睡了。
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，他很少错过什么约定。可那时候要么是省赛间隙，要么是放假。真正进入全国赛备战以后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，很多事已经被悄悄往后排了。
第二天中午，陈雨桐才回消息。
没有生气，也没有追问，只是发了一张早餐照片，告诉他今天的豆浆特别难喝。
林川看着那张照片，反而有点不是滋味。
他本来想晚上好好打个电话，结果晚上直播间又来了不少观众。昨天的排位分数刚涨，他想趁手感继续冲一冲，打完两局再看时间，陈雨桐已经睡了。
这样的事情连续发生几次以后，他终于意识到问题不在于忙。
是自己总觉得，等有空了再说也一样。
星期五，马骥宣布周日给全队放半天假。
唐宇第一时间问能不能放一整天，被教练赶回去继续排位。
林川没参与他们起哄。
他打开手机，开始查去成都的车票。
买票以前，他先问了陈雨桐周日有没有安排。
这次倒轮到她没空。
上午有小组作业要讨论，下午还要去图书馆整理材料。室友已经约好了，她临时走不开。
林川盯着那几条消息，有点想笑。
以前在绵阳的时候，自己忙得像个大明星。
现在好不容易要去成都，女朋友居然比他还难约。
最后两个人把时间定在傍晚。
林川坐下午的车过去，陈雨桐忙完以后直接从学校出来，晚上一起吃顿饭。他再坐车回绵阳。
唐宇听说这件事的时候，正在吃泡面。
他算了一下往返时间，摇着头感叹：“兄弟，你这谈个恋爱跟客场比赛一样。”
林川没搭理他。
周日下午，成都的天气有些闷。
林川出站的时候，陈雨桐还在学校的小组讨论里。她发消息说可能要晚二十分钟，让他先找个地方坐会儿。
林川回了个好。
他没有直接往学校门口去，而是在附近找了家书店，买了一瓶水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。
书架上摆着各种考试资料。
他随手翻了两页，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这些东西。
陈雨桐现在每天看的就是这些。
课程。
作业。
小组汇报。
跟他训练室里的BP表、排位榜和战术录像完全是两种生活。
他原本总觉得陈雨桐会一直在那儿，等自己训练结束以后，笑着问他今天赢没赢。直到真的分开一段时间，才慢慢发现她也有自己的日程，有需要认真完成的事情，有新认识的朋友。
手机响的时候，已经快六点。
陈雨桐发来一条语音，说自己从学校出来了。
声音里带着一点急。
林川起身出门，沿着导航往约好的路口走。
隔着一条马路，他看见陈雨桐站在树下，背着浅色帆布包，怀里还抱着两本书。她正低头看手机，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，抬手往耳后别的时候，终于看见了他。
她先愣了一下。
随后笑了。
林川过马路的时候，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。
两个人有一阵没见，真正站到一起，反而没说出什么特别的话。林川接过她怀里的书，陈雨桐看了看他的脸，问他是不是又熬夜了。
“昨天一点多睡的。”
她皱了下眉。
林川赶紧补充，今天上午补过觉。
陈雨桐没继续念，只是伸手把他外套领口折起来的地方压平了。
他们没去什么特别的餐厅。
就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小馆子。
林川点了两碗面，又加了一份小吃。陈雨桐显然已经来过好几次，连老板娘都认识她，见她带了个男生来，笑着多看了一眼。
陈雨桐耳朵有点红。
林川坐在对面，看着她低头拆筷子，也没故意逗她。
吃饭的时候，她讲起最近的大学生活。
有个室友是重庆人，吃什么都嫌不够辣；小组汇报里有个同学总拖到最后一天才交自己的部分；学校食堂有一家窗口的饭特别难吃，偏偏每天下课最近，她已经连续踩雷两次。
林川听得很认真。
这些东西跟他每天研究的游戏没什么关系，却莫名让人舒服。
轮到他说近况的时候，他也没把训练赛从头讲一遍，只说了CR7和许豪的事。讲到唐宇天天拿“关系户”和“Siu”开玩笑，陈雨桐笑得差点把汤洒出来。
后来话题绕到直播。
陈雨桐说，室友最近已经开始关注他的账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