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那只手比昨晚稳了，但指节还在微微发抖，玄霜入体后的暗能流还没彻底稳下来。

陈默看了他一眼。

青崖。他说，我答应过你爹，会护着你。会里的事，我会处理，你不用管。你现在的任务，是先把玄霜护好，等你能把身上的光隐藏起来，我们就回临州。

何青崖点头。

我听陈哥的。

陈默又说：还有一件事，出了雪岭，外头的人和事，跟雪岭里头不一样。城里人说话办事都有他们自己的章法，你别轻易跟人起冲突，你炼气后期的修为对普通人杀伤力太大，而且我们要做的事最好低调些，不要引人注意。

我没起过。

你刚进屋的时候，瞪了老板娘一眼。

何青崖愣了一下。

我瞪她干嘛？

她多看了你一眼。陈默说，你盯着看她，她就以为你对她有意见。城里人想法总是很多，不像乡下这么直白。

何青崖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。

陈默也没多说。

何青崖在雪岭长大，外出采购都是他爹出去，二十几年没见过几个外人。能不跟人起冲突，已经是陈默对他的最低要求了。

第二天中午，陈默带着何青崖在街上找了一家面馆，要了两碗面，一份卤牛肉。

吃到一半，饭馆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
陈默的感知先一步告诉他，车里有一个身上带着一股熟悉气息的人。

会里处理完山上的事跟过来了。

下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跟上次穿的像研究所出来的不一样，这次穿着一件黑色夹克，头发剃得很短。他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，袋子里装着卤菜。

男人径直走到陈默这一桌前，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搁。

陈默。男人说，又见面了。

陈默抬头看他。

林洲。

林洲在陈默对面坐下，从塑料袋里又摸出一盘卤藕片。

何青崖盯着林洲，眼里有些戒备。

林洲冲他点了点头。

这就是何家那位小兄弟？林洲说，玄霜的灯主？

何青崖没接话。

陈默轻轻按了一下何青崖的手背。

何青崖这才把戒备的眼神收回去。

林洲。陈默说，山上处理好了？

放心吧，何叔一切安好。林洲说，会里怕出问题，特意让我来护送你们一程。

陈默没立刻接话。

还有点别的事，林洲又说，倒也不只是单纯为了开车。

陈默看着他。

会里有人想见你。林洲说，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。

陈默伸手，把塑料袋里的卤藕片拿出来，摆到何青崖面前。

先吃。陈默说，想见的话，就请来临州吧，过几天我们就打算回去了。

何青崖低头，看着那盘卤藕片。

藕片切得薄，卤得透，还冒着热气。

他拿筷子夹了一片，放进嘴里，嚼了嚼。

陈哥。他说，这城里人真会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