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沉默了。
林洲又说:第三件,海之眼。我父亲这辈子找过两次,都没找到。他让我转告陈先生一句话——海之眼要陈家主灯的协助才能进去。我父亲一辈子没能进去的门,到了你这里。
陈默慢慢把那张纸折好,递回去。
林洲又从包底取出一只崭新的老式翻盖手机。
这只手机,在拨通一次电话后就会自动锁死,你到时候自行销毁就好。林洲说。
陈默看着那只手机。
找一个安静的地方,拨通讯录上的号。
为什么?
会里的老一代,想见灯主。林洲推了推眼镜,他这辈子的执念就是看一看海之眼里面的模样,他认为你能替他做到,所以请会里的老一代护送你走向下一段路。
陈默点点头,把手机收进了口袋。
林洲起身。
陈先生,你应该已经知晓了,需要七盏灯亮起,才能找到门,林洲走到陈默身边,声音突然轻了下来,“陈家主灯,是最后一盏熄灭的,而现在又是第一盏亮起来的,七盏灯,一盏连着一盏,你对会里尤为重要,望珍重。”
陈默抬头看着他。
那扇门里头——
我不知道。林洲笑了一下,会里一些秘密,我父亲也不敢多说。他离开之前只说了一句,如果你没走到那一步,说得太多,反而影响你的决定。
林洲挥了挥手走出面馆,神态和他的父亲一模一样。
……
下午,陈默一个人进了灯房。
他没再尝试修炼。
他只想再听一次——暗河的下游,那个被惊醒的东西。
陈默在灯台前盘腿坐下。
他闭上眼,把注意力顺着那条暗河往下送。
穿过主灯,穿过山根,一直往下游。
暗河的下游。
越来越远,越来越深,越来越沉。
像是呼吸。
沉睡者的呼吸。
陈默猛地睁眼。
灯芯的光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,然后又恢复平稳。
“在这里等我。”陈默对着灯说了一句后,再没回头。
入夜。
陈默回到酒店的时候,顾晚晴已经把行李收得整整齐齐。
今天面馆老板娘过来了,说是帮你传话,让我把行李收好准备回去了。
嗯,我们明天出发。陈默轻轻摸了摸她的头,“我没有让她传过话。以后注意些,跟在我身边,可能会越来越危险。”
顾晚晴点了点头,乖巧的蹲了下去……
她蹲在地上检查着行李箱有没有遗漏物品。
陈默则是在床边坐下,从口袋里取出那只老式翻盖手机。
拿着手机在手里转着圈。
……
最终还是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三声。
一个苍老但极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出。
年轻人?
陈默听见这个声音,胸口一紧,体内的暗能流竟然被这一句话给引得躁动了起来。
他吸了一口气:我是陈默。
你可以叫我苏老。那声音慢慢地说,会里等你很久了。我们这辈人、你父亲那一辈的人,都没等到的那一天,现如今终于看到希望了。
陈默没有说话。
临州见。苏老说,先去找你师父吧。他一直在家等你。
我师父叫什么?
苏老沉默了一会儿,陈默似乎听到对面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动静。
陈国栋!
他一辈子都在等这一天,你去了,自然就知道了。
电话挂断。
陈默放下手机,扔到垃圾桶里,此刻这部老式手机已成了一块砖头,再也不会亮起。
顾晚晴疑惑的看着他。
陈默笑了笑,“他让我自行销毁,但是销不销毁关我什么事,会里神通广大,等他们自己再跑一趟吧。”
许久,夜里终于恢复了安宁……
……
镇北的石爷依旧在编着筐。镇东的香烛铺老板娘还在四处和人闲聊。镇中心的面馆老板娘仍在用筷子搅动着汤桶。
小镇似乎又回到了他来之前的模样。
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,陈默就这样牵着顾晚晴的手,拖着行李箱,踏上了来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