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节点「山之根」:已确认。其余六节点:坐标已解码,存储完毕。
节点间地脉通道:七条主干道,十三条支线,已记录。
另:通道走向与地脉水系走向高度吻合。”
水系。
陈默的目光落回图上。山之根那一点底下,有一条线,比别的都粗,从节点往下、往西南扎下去,一路穿出图的外缘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听见的那条暗河。在主灯底下,那股沉沉的气。
看来这条线,就是指底下那条河。
“分析:该地脉水线自「山之根」底层起,向西南方向延伸。走向与线索残片二「海之眼」方向特征吻合度:83%。”
陈默的手指停在线的尽头。
海之眼。第二站。他原以为要等筑基以后才能解锁坐标——但现在这张图告诉他,那座海,顺着这条河一直往下游走,就能找到。
他正要收手,眼角扫见一个东西。
图的外缘,西北角,有一道刻痕。
不是点也不是线。只是一道很短的斜划痕,像有人拿锐器随手划的。边缘磨钝了,蒙着灰,年头不短。
陈默凑近查看。
“检测到非体系标记一处。判定:非守灯人体系符号。时间:无法精确测定,根据现有信息推测至少四十年以上。”
四十年以上,终端这是说了句废话,石爷都在这守四十年没看到有人来过了。陈默心中偷偷吐槽了一句。
陈默慢慢直起身。
四十年前,有人进过这间灯室,见过这张图,留了道印子。
灯谱末页那行隐字——火是假的,灯是真的。有人抢灯,老陈把灯藏进地底,火里烧的是空灯台。
可照这道划痕看,在火起之前,人就进来过了。
陈默忽然一惊,后背冷汗直冒。
所以……他们一直都知道灯房在哪,知道灯台是空的,也知道灯被藏起来了。
他们找了四十年,压根不是找不到灯房,而是没办法确定这盏已经黯淡下去的灯,具体藏在了哪个位置,不知道具体位置,就没办法进行挖掘,强行开挖一定会破坏这盏灯。
中年人那句那盏灯,是不是还亮着,那句确认它是不是醒了,确实都是实话,这会儿全对上了。
会里等这盏灯亮起,等了四十年。
陈默收回目光,最后看了一眼那张图。七点亮着,线连成网,一条河往西南扎下去。
他转身,朝地面正中那道圆形石板走去。今晚还得下去一趟——主灯底下那条河,他想再听一遍。
最底层,小石室。
主灯的光比昨天又亮了一点。陈默盘腿坐在灯台边,古玉贴着胸口。
引了半个时辰的气。那条暗河,现在听得比昨天清楚——一股气,从他脚底下流过,沉沉地,往西南去。
炼气:50%→51%。
他睁开眼。顺手解开怀里的灯谱,想看看灯自己又记了什么。
翻到末页。老陈的墨字旁边,点灯那行字还在。
下面,多了一行。
字很浅,浅得像没写完:
山动,水——
没了。
陈默盯着那半行字,后脖颈有点发凉。
灯记了一半,没敢记完。
他想起白天石爷说的,山根底下的气变了。想起傍晚那三根桩,冰的,跟心跳似的震。
这是灯在预警。
正想着,胸口古玉猛地一烫。
“终端:
警告:检测到主动探测波增强。来源:后山西坡。方向:向灯房层位逼近。
判定:对方正对石板区域进行贴地扫描。”
陈默握着灯谱,慢慢站起来。
三根桩。半行字。西坡的探测波。
他们果然是开始急了。
陈默一直等到终端提示扫描波动结束后,又过了几个小时,才合拢石板,一层一层退出去。
陈默站在后山的阴影里看着山下,镇西头院子方向,一点极淡的光晃了一下,又灭。
血脉,主灯之力,七灯方位图。三样东西,现在都在他手里了。
可那半行字,硌着胸口。
山动,水——
灯在怕。会里,正在逼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