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务「守账」：完成。

结算：薪火值+400。当前940。

炼气初期，进度：28%。

静功第二层「在快里」：大成。

陈默合上账本，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会儿。十二本，一页一页翻过来，像把一段日子重新走了一遍。

检测宿主心境：平稳。终端说，第三层的门槛，宿主已经摸到了。

什么门槛。

「心不随境乱」。终端说，这些天持续检测，宿主在各式各样的环境、突发状况下，心率依旧保持平稳。

……

周六下午，城西老茶楼，二楼靠窗。

宋建平比陈默想的老。四十出头的人，头发已经白了一半，坐立不安地转着茶杯，看见陈默径直朝自己走来，手指在桌面下捏了捏。

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过来，没有多的话：都在里面。清单原件我复印的，日期、名目、金额，都在。

陈默没急着拆。他给自己倒了杯茶：那人找你补签字，是上周几？

周二。宋建平想了想，周二下午。

周二。陈默心里过了一遍。周二，正是他周一晚上还原出处理说明的第二天。对方补签字的动作，和原件已核无误扫描进电脑是在同一周。

你签了吗？

没签。宋建平摇头，我说那笔早调岗了，档案在财务部，我签不着。他也没坚持，就走了。

那就好。陈默把信封收进内袋，这件事，你只跟我一个人说过？

只跟您。

那往后也只按我说的做。陈默站起来，看着他，以后该上班上班，该过日子过日子。要是再有人找你，不管问什么，你打这个电话如实汇报。

他留下了柳长河的号码，下了楼。信封在口袋里，薄薄几张纸，却像压着一块砖。

对方正打算毁掉的每一份原件，都会在别处多出一个来。师父留了手记，柳长河调走了合同，宋建平留了清单，而现在他手里放着许多复印件。

周一，周世成把陈默叫上楼。

办公桌上又放着一份红头文件。周世成把文件转过来，手指点在标题上：

《关于会计凭证电子化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》。

刚下的。周世成说，数字化扫描第一批验收合格后，纸质凭证原件按程序集中销毁，今后统一留存电子档案，减少实物库存，提高查阅效率。这事你前面一直在牵头办，把第一批的字签了，再去核下一批吧。

陈默看着那行字。

扫描验收合格后，原件按程序集中销毁。

他忽然想起那份处理说明。

附件齐。账平。原件已核无误。陈国栋。

果然是这样，他们打算彻底把黑锅扣死在师父身上。

陈默这才彻底明白柳长河说的原件在档案室活不过三月，他以为是狸猫换太子，或是操作失误丢失。结果都不是。他们直接甩出来一份红头文件。每一步都合规，每一环都有盖章，现在只差验收栏里一个签字。

周世成把签字笔递过来，笔尖朝着他。

就签这儿。验收合格，你签个字就行。

陈默没接笔。他看了周世成一眼——部长的手很稳，脸上挂着办公事的笑，像在谈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验收合格了才签。陈默说，要是不合格呢？

周世成的笑容顿了一下：数字化是集团定的调子，验收就是走个程序——

那要是走程序的时候，发现哪一册不合格呢？陈默说，验收报告写还是写不合格，总得有依据。依据从哪儿来——从我签的每一册比对记录里来。

他拿起文件，没看签字栏，先翻到了后面的附件目录。

通知我收下。他说，验收的标准，和之前一样，逐册比对、逐页签认，扫得快和扫得对，是两回事。这个话，我跟德泰的王经理说过。

周世成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，终究是又收了回去。

行吧。他说，你看着办。

陈默拿着文件出了门。

他回到工位，把通知压在键盘下面。集中销毁四个字，就像一柄即将落下的铡刀。

宿主心率：平稳。终端说。

陈默说，铡刀要落，也得先问我手稳不稳。

他打开抽屉，看了一眼那本师父留下的手记，又看了一眼宋建平那张清单的复印件。压在一起，整整齐齐。

师父说过，附件不对，别自己扛，来找我。

他想：师父，这回的附件，是全的。全得可以拿去直接交给纪委。

红头文件把集中销毁四个字印进了流程，扫描验收合格之日，就是原件入炉之时，而验收栏里等着签的，是陈默的名字。处理说明里那句原件已核无误，正在等他亲笔变成现实。可在陈默手里，此刻已经压着三样东西：师父的手记原稿、宋建平的清单、他自己的复印件。销毁的每一份原件，都会在别处多出一个备份来。流程本身就是备份。他现在要做的，是让每一份备份，都长成咬得动红头文件的牙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