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加条件。陈默把最后一块肉拨回她那边，下回再多放两颗冰糖。

你这吃白食的要求还挺多。

是你自己说的，要验收。

顾晚晴笑了一下，没接话，把陈默夹过来的那块肉吃了。

宿主愉悦来源清单：新增一项（红烧肉·顾晚晴自制）。它顿了顿，当前纪录中，已存在两种红烧肉，分别是食堂红烧肉、自制红烧肉，另外，目前宿主愉悦来源清单中，顾晚晴出现频率最高。

你居然还能把食堂和自制分这么清，还能记录频率，不是说你的能量不多吗？

数据记录需要精确。终端说，这是很重要的人性评估事项。

周四，李坤把一沓打印稿放在陈默桌上，往日的笑脸收敛了不少：周部长交代了，下一期报告必须按集团的指示函来，结清类简要说明，不要再逐笔列示了。

陈默翻开稿子。李坤的初稿里，结清类果然只剩一行字：结清类往来，已核查，账实相符。

陈默说，我改一版。

他坐了一下午。李坤的那一行字他保留着——正文里，结清类就这一句，完全符合提示函的要求。但他在这行字下面，加了一个详见附件的标注，然后在末尾附了五页纸。

附件一：启元咨询，大前年九月，财务管理规范化咨询，20万。凭证册号、档号、调档单编号，核查结论。 附件二：前年三月，内控体系建设诊断，18万。 附件三：前年九月，预算绩效评价服务，22万。 附件四：去年三月，专项审计咨询，19万。 附件五：去年九月，集团财务流程优化设计，23万。

李坤拿到定稿的时候，脸上的笑彻底僵住了。他指着附件有些气急败坏的说：指示函里说了，部长也交代了，不必逐笔列示，你要作死别硬拉着我行不行！

函里说的是报告里。陈默说，附件是依据，不是报告正文。核查结论总得有依据吧？没有依据的结论，谁签字谁担责，你担还是我担？

李坤张了张嘴，再次被陈默怼得哑口无言。稿子递到周世成那里，他看了很久。

就这样吧……周世成叹了口气终于把稿子放下。

夜里，第四本总账在灯下摊开。银行账。理到最后一页，落平。

“守账，4/12。

炼气初期，进度：20%。

薪火值：540。

终端停了一下：另外，宿主今天心率的峰值，出现在中午十二点二十七分和顾晚晴肢体接触时，心率与前天凌晨零点四十七分宿主出现的峰值几乎一致……”

你能闭嘴吗，跟你说过很多次了，晚上的事情不用记录！陈默气急败坏的打断了终端的详细描述。

“数据记录需要精确。”

陈默十分头疼这件事，二十多岁选择躺平时便再也没有过恋爱的打算，只因躺平的人生很难去支撑起家庭的重任，他并不想因为一己私欲去耽误别人，于是只好经常在深夜锻炼着自己的体能，但不知为何，现在已经三十岁的他，身体机能本该出现一些退化现象，但在这方面似乎总有着用不完也控制不住的潜力……

周五晚上，办公室的人都走完了。陈默来到档案室门口，拿出顾晚晴私下给他的钥匙，轻轻推开门。

扫描仪的软件日志还开着。他调出这一周的上传记录，逐条对照交接清单——周一六册，周二五册，周三……他停住了。

周三的记录里，上传文件七个。可周三签认的册数，是六册。

多了一个。

那个文件的命名不是档案室定的规则，是系统默认的临时文件名，上传时间22:14，没有册号，没有备注。多扫的那一册是什么，日志里只有一串乱码似的字符。

陈默没有动它。他拿手机对着屏幕拍了一张，锁屏，放进口袋，把门锁好。

宿主当前心率：平稳。终端说。

陈默说，快的事来了，心要更慢。这不就是你所谓的在快里

灯亮的地方，影子最黑。

扫描仪日志里多出的一册——周三深夜22:14，一个不属于交接清单的临时文件被传上了服务器。谁扫的？扫的是什么？电子件的这扇门，终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。而陈默把那张照片存进手机，没有声张。他不着急，毕竟动的次数越多，留下的印子越多。他在等这只手，伸得再深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