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窗外。
钟楼顶,那根断了的指针,还在风里晃。
小满把画轻轻折起来,塞进围裙口袋。纽扣还贴在纸上,像一枚被遗忘的印章。
她转身,走向钢琴。
指尖落在琴键上。
没有芯片。
没有程序。
只是轻轻按下。
一个音。
低沉,哑,像生锈的门轴。
然后,她哼起来。
走调的童谣。
是她每天早上,给小兔子喂食时哼的。
琴声,自己响了。
不是芯片。
是琴腹深处,那枚被她上周捡回来的旧芯片,不知何时,又自动启动了。
程砚的声音,从扬声器里飘出来,低哑,干净,像砂纸磨过千遍:
“这一次,我陪你长大。”
小满没停。
她继续哼。
林知夏站着,没动。
陈昭站在原地,手里那叠纸,被风吹得哗啦响。
窗外,一只乌鸦落在断墙边,啄了啄那朵第十七朵蓝鸢尾。
花瓣,没掉。
它只是轻轻,颤了一下。
像在回应。
琴声停了。
寂静里,只有风。
和那枚纽扣,还贴在画纸上。
左手,握着戒指。
而右手,空着。
没人说话。
没人动。
直到小满转身,走向门口。
她没回头。
“林姨,”她说,“明天,我想去钟楼顶,修指针。”
林知夏没答。
她只是弯腰,从琴凳下,捡起一片被踩扁的蓝鸢尾花瓣。
指尖捻了捻。
灰的。
她把它,轻轻夹进那本旧速写本里。
本子封面,写着“程砚,2012”。
页角,有一行铅笔字,褪得快看不见了:
“她笑起来,像春天漏了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