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。”林知夏说，“是程砚画的。”

小满没否认，也没承认。她只是把最后一张画，轻轻放在林知夏面前。

那是一张素描，画的是病床。

床上的人闭着眼，手背插着管子，旁边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，磁带在转。

床边坐着一个女人，背影是林知夏。

她没画脸。

但女人的左手，无名指上，有一道浅浅的压痕。

像曾经戴过一枚素圈银戒。

林知夏盯着那张画，喉咙发紧。

陈昭忽然说：“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做卵子捐赠者吗？”

她没动。

“因为他是唯一一个，知道你做过试管婴儿手术的人。”

她猛地抬头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你2016年在协和做的取卵手术，档案被加密了。他用程家的权限，调了三年，才拿到。”陈昭声音很轻，“他不是想留下记忆。他是想……让你再生一个他。”

林知夏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
她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
小满跟在她身后，手里还攥着那叠画纸，纸角被汗浸湿了一角。

陈昭没追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林知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窗外，夕阳斜照进来，把档案室的灰尘照得像金粉。

桌上，那杯豆浆，凉了。

水痕干了。

纸杯底部，留下一个模糊的圆印。

像一枚被遗忘的戒指印。

林知夏走出医院大门，风迎面吹来，她没裹紧外套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

她没接。

直到第三声，她才拿出来。

是孤儿院的电话。

“院长，小满……她不见了。”

“她留了张纸条。”

“上面写：‘妈妈，我去找爸爸了。’”

林知夏站在台阶上，风吹乱了她的头发。

她低头，从外套内袋里，摸出那张便签。

纸角，还带着医院的消毒水味。

她没哭。

只是把便签，轻轻贴在胸口。

然后，转身，朝孤儿院的方向走去。

身后，医院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。

像有人，悄悄把灯，重新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