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夏的手指,停在合同的右下角。
那里,有一小块没被烧尽的金箔。
她用指甲轻轻一刮。
金箔剥落,露出底下刻着的细纹——一朵蓝鸢尾,花心处,有个小小的“林”字。
她母亲的遗物。
那枚胸针,是她七岁生日时,母亲亲手别在她衣领上的。她说:“别丢了,这是你外婆留给你的,比命还重。”
后来,程母来孤儿院“慰问”,说要“补偿”林家的损失,送了她一条银手镯。
她没戴。
她不知道,那枚胸针,被程母收走了。
沈知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突然怔住。
“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林知夏没答。她把那半张合同,连同胸针,一起按在胸口。
水雾渐渐散了。
档案室里,只剩滴水声。
一滴,两滴,从天花板的裂缝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,溅开一小片灰。
陈昭站在门外,没进来。
他手里攥着那张纸条,纸条上只有一行字:
> “程母曾向精神病院支付三年费用,对象:林知夏,诊断:创伤性失忆。备注:为避免她干扰程砚创作。”
他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林知夏的背影,看着她把胸针藏进衣袋,看着她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。
她没哭。
她只是转身,朝门口走。
经过沈知遥时,她停了一秒。
“你母亲,”她说,“是不是也画过你?”
沈知遥愣住。
林知夏没等答案,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尽头,一盏灯忽明忽暗。
地上,有一小滩水,水里,漂着半片蓝鸢尾花瓣。
——是刚才,从沈知遥的袖口,掉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