预选赛第一轮,药膳辨毒,在演武场旁的一排膳房里开试。
丙组被领进的是第三间膳房。
进门前,娇娇还特意回头,朝演武场边那棵老树的方向,挥了挥手。
老树下,卧着一头通体暗红的巨兽,正半睁半闭着眼睛看她。
她小声说:“兽!我去吃饭啦!你在这儿等我,等会儿,我给你带好吃的!”
兽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,算是应了。
门一推开,一股浓香就扑面而来。屋里摆着一张长桌,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七道菜:一道红烧狮子头,油亮亮的;一道清蒸鲈鱼,鱼身上还挂着翠绿的葱花;一道糖醋排骨,酱汁裹得晶亮;还有几道娇娇叫不出名字的,红的绿的黄的,看着就让人咽口水。
香气顺着蒸腾的热气,一缕一缕往人鼻子里钻。
娇娇站在门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,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。
她咽了咽口水:这哪是比试呀……这分明,是请客嘛。
主考官站在桌边,清了清嗓子:“规则方才已宣过,我再提醒一句:七道菜里,有三道,下了毒。你们要做的,是把那三道有毒的菜,挑出来。挑对最多的晋级,挑错最多的,淘汰。”
“现在,开始。”
话音一落,丙组的四个人几乎同时动了。
赵无常“铮”地抽出背上的古剑,剑尖悬在菜盘上方一寸,一缕剑气贴着盘沿游走——他在用剑气试探菜里的毒。
沈素衣没有动剑,她抬起手,指尖凝出一层薄薄的冰霜,隔空悬在几道菜上方,一点一点地感应着菜里的气息。
周兄更干脆,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,先扎进红烧狮子头,拔出来,看了看针尖,又扎进糖醋排骨,看了看,眉头越皱越紧。
只有娇娇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她看看这个,看看那个,又看看桌上那七道菜,忽然咽了咽口水。
“你们……都在干什么呀?”
“不是说,把有毒的菜挑出来吗?”周兄头也不抬,“挑啊。”
“挑出来?”娇娇一脸茫然,“挑出来,放在哪儿?”
“……放在那边的空盘子里。”
“那,有毒的菜,挑出来了,剩下的,是不是就可以吃了?”
周兄:“……”
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——”
他话音未落,娇娇已经两步走到桌前,抄起筷子,夹起一大块红烧狮子头,塞进嘴里,嚼了嚼。
“唔——”她咽了咽口水,腮帮子鼓鼓的,“好吃!这个红红的酱,好香!”
主考官:“???”
“住手!那是毒——那是下了毒的菜!”
“啊?”娇娇嘴里塞着狮子头,含含糊糊地抬头,“毒药?”
“对!那是毒药!你怎么——”
“毒药,这么好吃呀?”娇娇又夹起一块,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鼓的,“那我再尝尝这个!”
她放下狮子头,又抄起筷子,夹向糖醋排骨,一口咬下去,酱汁在嘴里爆开,她眼睛眯成一条缝:“这个甜!跟糖葫芦,一个味儿!”
她吃完排骨,又盯上了那盘清蒸鲈鱼,夹起一筷子,鱼肉嫩得像豆腐,入口就化:“这个也好吃!大师兄说,吃鱼,补脑子!”
她边吃边点评,腮帮子鼓鼓的,筷子舞得飞快。
“那个也有毒!”主考官急得直跺脚,“你怎么——你快吐出来!”
“吐?为什么要吐?”娇娇含着排骨,一脸无辜,“这么好吃的东西,吐了多可惜呀。”
“再说了,你们不是说,要把有毒的挑出来吗?”
“我觉得,不用挑了。”
“我把它们,都吃了,不就没毒了?”
主考官:“…………”
他张着嘴,看着那个白头发小姑娘,一口狮子头,一口排骨,一口鲈鱼,吃得腮帮子鼓鼓的,满嘴流油,还时不时抬起头,冲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白牙。
满屋子安静得只剩她咀嚼的声音。
“咔嚓咔嚓咔嚓——”